厂没有冤枉人。锦衣卫与朝中诸位更没有贵贱之分，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他们自有存在的道理。”

&esp;&esp;孙博瞄了一眼册子，“呵”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汪直，我实话实话，读书人确实没几个看得起太监的，但同样是太监，你可知为何怀恩公公在朝中拥护者众多，偏你最不得人心。”

&esp;&esp;汪直没出声。

&esp;&esp;“因为你破坏了规则。”孙博淡淡道。

&esp;&esp;“哪怕是再罪大恶极的人，按照流程也该三司会审，而后才能决定他的清白生死。西厂倒好，直接一锤子买卖，上午进诏狱下午人就凉了。这种行事作风若是江湖帮派倒无妨，可要是一个国家的司法机构，不该这么来。它能带来一时的便捷不假，可随着存在时间越久，漏洞也会越大。”

&esp;&esp;孙博说这些话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说是平和。

&esp;&esp;为什么呢，因为他也知道西厂的存在与否并不是汪直说了算。

&esp;&esp;这些话与其说是对汪直说的，不如说是对他身后的人说的。

&esp;&esp;“我只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汪直眸中情绪变化万千。

&esp;&esp;他后退一步作揖礼，不是以高官对小官的身份，而是晚辈对长辈的身份。

&esp;&esp;“此去西征不知何时能回，劳烦您务必照拂好念念。”

&esp;&esp;而后准备离开。

&esp;&esp;转身之际他听到孙博呲笑：“监军，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着而已，可怜我女儿还以为你会上战场，整日担心个没完。”

&esp;&esp;其实孙博说这话没错，实际上的监军也就是在后方呆着喝喝茶，连战场的边儿都不用摸。

&esp;&esp;但这句话可把汪直刺激到了。

&esp;&esp;弄了半天他跟敌人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他老丈人以为他大老远跑边疆是在坐着喝茶？

&esp;&esp;他汪直上辈子凿谁祖坟了？

&esp;&esp;孙博注意到年轻人的脚步声停下，抬头就见一双精致的凤眼颇为不悦的盯着自己。

&esp;&esp;“还不走？”孙博开口。

&esp;&esp;“突然想起来，军中还缺了个记功官的人选，”汪直尾音上扬，带着点挑衅的味道，“不知孙给事意下如何？”

&esp;&esp;孙博一愣，笑道：“你敢跟陛下提在下就敢去。”

&esp;&esp;汪直一扬眉：“有何不敢？”

&esp;&esp;说罢抬腿直奔乾清宫。

&esp;&esp;陛下答应的很爽快，甚至想到好长一段时间不用看孙博的奏本，嘴角还抑制不住的上扬。

&esp;&esp;于是在宫正司摸鱼发呆的孙念继迎来自己男人随军的消息后得知，她老爹居然也要跟着去了？还是汪直亲自提议的？

&esp;&esp;她可真是郁闷它妈给郁闷开门郁闷到家了。

&esp;&esp;后来汪直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我承认我有赌气的成分，但我没料到他还挺乐意。”

&esp;&esp;孙念两眼一抹黑，当天下午就去了孙家。

&esp;&esp;她赶到时孙博正乐呵呵的收拾行装，外面站着一脸无奈的幼清良奚和鸳鸯。

&esp;&esp;“劝了，劝不住。”幼清叹气。

&esp;&esp;正好孙博从房中出来，看到孙念欢喜道：“哟，老大回来了，清儿让赵妈今晚多做两道好菜。”

&esp;&esp;“知道了。”

&esp;&esp;幼清带着鸳鸯转身吩咐去了，良奚也回房接着看书，他准备明年开始科考，落下的功课必须得抓上。

&esp;&esp;由此一来，院子里只剩下孙念了。

&esp;&esp;她看到孙博抱着几件棉服出来抖落灰尘，于是过去帮忙拍打，边帮边没好气道：“您还知道边疆天寒地冻呢？白头发都有了还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刀剑是挨不着你的身，可万一冻出个好歹来您让幼清良奚怎么办？”

&esp;&esp;“为父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孙博吹着衣服，“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不必担忧。”

&esp;&esp;孙念仍是不放心道：“陛下是很好说话的人，不如我去求他改改注意换个年轻人去吧？”

&esp;&esp;“不可！”孙博有点急了，喊完声音随即又低下去，“我可不能让汪直那小子把我看扁了。”

&esp;&esp;“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孙念欲哭无泪，“冷静下来后也觉得此事不妥，现在不就让我劝您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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