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桠之间,像一只机敏狡黠的小狐狸,耐心地等待着属于她的猎人。
“你发现我了。”
她眯起那双促狭的眼眸。
李裕安注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像山中不知名的魂魄,已经游荡了很久、很久,她是被人发现,就要把他吃掉的那种存在。他被她的目光捕获,准心瞄到头颅,一击就毙命。
他说:“……你藏得很隐蔽。”
“要来捉我吗?”谭冰宜惬意地坐在树干上,摆动双腿,看起来很愉悦,“我应该是藏得最隐秘的一个,把我捉住的话,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你看起来还有任务在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既然你知道,那就很好办了,”李裕安说,“我需要把你带到表白现场,萧呈在那里等着你。”
谭冰宜歪了歪脑袋,“可我觉得这儿风景不错,还不想那么早就下来,你要不爬上来看一看?”
“我不会爬树,你先下来吧。”
“我现在不想下来。”
李裕安沉默了几秒钟。
“喂,你有没有很好奇,我会不会接受萧呈的表白?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夏令营结束之后,我是和周之倾在一起,还是和萧呈在一起?”她笑得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上来,我就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李裕安摇头,“你赶紧下来吧,不要让我为难,我把你带过去,就能交差了。”
谭冰宜皱了皱眉头,“我真难和你交流,你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现在貌似是你在求我办事吧。”
她有心为难他,总是这样,真不想承认他做了那样的梦。李裕安心里很烦躁,扭曲得厉害,他抬起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她,“你如果不想去,我就直接和萧呈说,别在这里耍我了。”
“啊,我可没说我不想去。”
“……那你就下来。”
“我不敢下来呀,我有点恐高。”
李裕安气结:“那你还爬那么高做什么?”
“我不知道呀,”谭冰宜很委屈的,“我爬的时候没想到这么高,现在低头一看,觉得好吓人。”
你掉下来摔死算了。
李裕安说:“你克服一下恐惧,赶紧下来。”
“不行啊,我害怕……”谭冰宜的语气看起来可不像害怕的样子,“要不然你在下面接着我吧。”
“我要是被你砸死了怎么办?”
谭冰宜嗔怪地说:“你真自私,真冷漠。”
李裕安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跟她“打情骂俏”的,他说:“那我去喊萧呈,让他过来接你。”
“你这人真没意思。”谭冰宜一下子就端正了神色,“我想和你聊一下天,就这么困难,是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爬上来,我有事要和你说,说完之后,我立刻就跟着你去萧呈精心布置的告白现场的。”
李裕安紧盯着她:“……你别耍我。”
“我什么时候耍过你呢?”
李裕安咬了咬牙,心想,为了兄弟,但这想法似乎有些自欺欺人,他到底为什么在做爬树的蠢事,为什么一步步爬到她的身侧,在她“温柔”的搀扶下,站在那难以承担两人重量的枝干?
“不,”他摇摇欲坠,“一会儿这树干会折了。”
“不会的,”谭冰宜很笃定,“你过来些。”
李裕安才不信,他甚至听到树干轻微折断的咔嚓声,不知不觉,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语速飞快,“你要是摔下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那两个情人问起来,我可告诉你,我不担责!”
“你有点绅士风度,垫在我身下,不行吗?”谭冰宜一副可怜样,“你难道就忍心让我摔伤吗?”
“……”李裕安大喊,“所以我都说了,让你下来!”
谭冰宜注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一点情绪,“你看起来很紧张,别紧张,我的朋友。”
他气急败坏,想要撕碎她的假面,人在慌乱之下会暴露内心深处的想法:“谁是你的朋友?!”
“那么,别紧张,我‘不是朋友’的李裕安。”
李裕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扶住树干,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行了,我上来了,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还有,你最好有事要说,不是瞎扯些有的没的!”
“你应该坐下来,你的脚都在发抖,这样更危险。”
李裕安不耐烦地坐在她身边。
“……快说!”
他紧紧地盯着谭冰宜,可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瞭望着远处的群山。月光从浓密的乌云中泼洒而下,落在脚下的草地,李裕安的心就像那些草尖上的露珠,轻颤着,有坠落的风险。
谭冰宜半晌才开口:“毕业快乐,李裕安。”
李裕安心头一震,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点蜡烛,吃蛋糕,其实那天他没有什么感触,唯一残存在他体内的,是那股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