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腾跃而出,硕大遒劲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舞动,搅起无数惊涛骇浪,一同扑向包围之人。
来人攻势为之一阻,不得不停下脚步与水龙搏斗,待到脱身欲继续追赶之时,又见落下的浊浪背后藏着无数道冰凌凝成的长剑,在水龙身躯消散的瞬间裹挟着寒霜般的剑气以闪电之势袭来。
包围圈顿时被凌厉剑势撕破一个口子,玉苍鸾抱紧竹栖砚,压低眉头驱使剑身一把闯出包围,纵剑飞向天际。
狂风吹起两人长发,竹栖砚挥扇在两人身周撑起一层结界,这时就见前方隐隐又现出几道黑影,还未至眼前,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便携着浓重杀意压向二人。
玉苍鸾眉头一动,脚下“青琅问玉”顿时光华大绽,紧接着化出数道剑影围在四周,同时剑风催到极致,几乎以风驰电掣之势向着对方攻去!
剑势引得半空中风云巨变,隐隐有雷声自高处传来,来人见状自然不敢轻敌,纷纷调动各自功力,御剑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只等玉竹两人一头撞上来。
就在两方即将相接之时——
忽然间,半空中现出一道气旋聚成的阵法来,挡住了玉苍鸾的去路,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一剑连同已经聚集起的浩然剑气直直撞上了那半路杀出的气旋。紧接着,二人的身影便与那道气旋一同凭空消失了。
追击来此的人影们紧跟着会聚在两人消失之处,却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青山脉脉,绿树依依,芳草萋萋。
姜时维领着御庚辰来到一座孤伶伶的坟墓前。
二人沉默片刻,姜时维开口道:“这……是姜沉芜的坟墓。”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御钦霄并未将姜沉芜葬在御家祖坟,而是另辟了一处安静的山林作为亡妻的沉眠之处。御庚辰走上前去,见墓地周围并无杂草,显然多年来一直被人细心打理着,墓碑前面则放着一捧他叫不上名字的紫色小花。
御庚辰跪下去,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低低叫了一声“母亲”。
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还能与这位素昧平生之人说些什么。
姜时维盯着那坟头发了会儿呆,就见御庚辰又站了起来,转身便朝来路走去,他愣了一瞬,接着追了上去唤道:“庚辰!”
御庚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不过短短几日,青年人面上原本鲜活生动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令姜时维熟悉又陌生的木然。
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道:“你……今后打算如何?”
御庚辰撇了撇嘴角,朝他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父亲虽然……但一些御家人还逗留在附近,等着一个交代,我既然身为他的独子,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姜时维目光深切地望着对方,道:“如今御家已是名存实亡,但御钦霄接连犯下数桩灭门惨案,又私藏灵矿意图借傀儡登仙,罪状已被太微府向天下广而告之,从此以后太微府和朝家定会对你不利,你……”
“小舅舅,”御庚辰打断他,抬起黑沉双眼,“这个结局,你早就算到了,不是么?”
姜时维愣在原地,顿时踯躅起来,就见御庚辰突然自嘲一笑,向他道:“说到底,这是我父亲咎由自取,与小舅舅无关。我知道,小舅舅也曾千方百计想要阻止这个结局。”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时维身上:“小舅舅的伤可好些了?”
姜时维先是意图用禁咒作用在自己身上封印定魂盘,后来又调动全身修为用定魂盘挡下兵人傀,全身经脉与神识早是混乱一片,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调理,此时经御庚辰提醒,方才迟迟感觉到从全身上下传来的钝痛。
御庚辰看着他轻轻笑了声,又道:“小舅舅好久没来看过母亲,一定有许多话要说罢,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前多谢小舅舅照拂,御家欠姜家的,御庚辰来日必会偿还,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