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随意望去。

&esp;&esp;……便被眼前的头颅惊住了。

&esp;&esp;这半日殷裁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给手下传讯毁了这座京观，可临到最后还是没下得来决心。

&esp;&esp;殷裁好像自虐般，既想要连雪河知道自己最可怕的一面，又畏惧他会因此疏远自己，两根绳子将他的心拉扯，又开始凌迟。

&esp;&esp;真当连雪河站在了这座“功勋章”前，殷裁那些患得患失却倏地散了。

&esp;&esp;管连雪河怎么想，这辈子他都要想厉鬼一样缠着他，地老天荒，休想摆脱他。

&esp;&esp;殷裁在旁边暗暗阴暗，眼神却紧紧盯着连雪河的脸，不可能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esp;&esp;只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esp;&esp;殷裁本来觉得连雪河看到那副场景会嫌恶，转念一想是他所为后又开始畏惧恐慌。

&esp;&esp;不料连雪河表情极其平静，望着那小山似的骷髅，神情没有怒、怨、惊，甚至有种诡异的平和。

&esp;&esp;细看下，他眉间轻轻蹙着，眸底瞧着似乎隐有怒意。

&esp;&esp;刹那间，殷裁刚才所有的阴暗爬行全都散了，心中都是“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esp;&esp;殷裁试图为自己挽回些形象：“这些……你也知道的，要想在蛮荒九域活着，就得八字硬，伪神都没杀死我，足以看出我的命硬程度了。唔，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就把这东西毁了……”

&esp;&esp;连雪河望着那狰狞脏污的头颅，忽地道：“为何要毁了？”

&esp;&esp;殷裁一愣，心口重重一跳。

&esp;&esp;不毁，难道他要解除合籍？

&esp;&esp;“能让你动怒斩杀的人，必定对你做过天理不容的事。”连雪河道，“既然如此，他们死有余辜。”

&esp;&esp;他没有生气。

&esp;&esp;只是难过，这里骷髅如此多，多得连雪河又恨又气，好像顺着这罪恶滔天的恶人，瞧见殷裁一路磕磕绊绊受过的苦。

&esp;&esp;这么多的人，全都欺辱过他。

&esp;&esp;殷裁愣在原地。

&esp;&esp;连雪河从来钟爱漂漂亮亮的东西，如今却同意将这丑东西留在此处。

&esp;&esp;连雪河欣赏完京观，侧身冲他挑眉：“走啊，去你住的地方瞧瞧……唔。”

&esp;&esp;殷裁抱住了他。

&esp;&esp;那京观好似是他这些年堆砌的痛苦，一具具都如同被毁坏的身躯，那些阴翳的尸身将他牢牢困在痛苦怨恨中。

&esp;&esp;直到今日，他终于从一堆堆化为飞灰的「清浊胎」中破茧而出。

&esp;&esp;殷裁蹭了下连雪河的颈窝，呢喃道：“行淞……”

&esp;&esp;这几日他明明学了不少情话，可此时除了叫他的名字，竟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连雪河不太习惯煽情，伸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

&esp;&esp;殷裁紧紧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殿里走。

&esp;&esp;连雪河见自己的手几乎被他包裹到掌心，用力挣开他的手。

&esp;&esp;殷裁一愣，没等反应过来，连雪河张开五指直接将冰凉的手指插进殷裁指缝，和他十指交握。

&esp;&esp;连雪河做完这个堪称早恋小学生才会做的动作后，耳尖隐约泛着点朱红，装作不在意地道：“走了。”

&esp;&esp;殷裁笑了声，用力收紧手指：“嗯，走。”

&esp;&esp;“境主，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都招。”

&esp;&esp;“嗯？招什么？你又不是犯人。”

&esp;&esp;“哦，你还知道我不是啊，那你给我上什么拶刑，那么大的牛劲，我手指都要被你夹断了。”

&esp;&esp;“……哦。”

&esp;&esp;“你什么时候能有点眼力劲，我一个眼神就能懂我在想什么啊殷再去？”

&esp;&esp;“我学一学，来，看我一眼。”

&esp;&esp;“……”

&esp;&esp;“唔，懂了。你这一眼是在说，想同我一起留在蛮荒九域，再也不管那些狐朋狗友师长弟弟了。”

&esp;&esp;“……”

&esp;&esp;“哦，翻白眼了，看来不是。”

&esp;&esp;“……”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