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鱼西球球
池舟摇了摇头,见没人动,自己就也不动,安静等着。
而等路边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杏黄色长袍的男人,神态自若地穿过人群走上岸边浮桥,等候的人群开始有所动作之后,他这才确定这人大概真的是太子。
池舟下意识看着那个方向,可能是盯得太久了,那人脚步微顿,回头遥遥望了一眼。
眼神里最开始带了些被打扰的不虞,可等他看清池舟的脸,旋即便笑了出来,甚至停在桥上,远远朝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人过去。
池舟还没反应过来,明熙先低着头轻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机灵还是烦躁地快声道:“少爷,快过去吧,不好让殿下等咱们。”
池舟跟木偶一般被他推着往前走,头皮有点发麻,那种熟悉的晕人感觉又上来了。
这次甚至更严重,因为岸边乌泱泱几百个人,一大半都因为桥上那个男人的动作在对他行注目礼。
池舟:“……”
有时候很想死一死。
救救脸盲社恐。
救救。
明熙推着自家少爷穿过人群往画舫与码头的浮桥上去,某一瞬步子突然停了下,突然回头朝画舫船舱的方向投去视线。
背后手指抵着的触感消失,池舟下意识偏头,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事,踩到了一颗石子。”明熙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船上有人一直盯着他们家少爷看。
不是从太子殿下驻足等待开始,而要更早些。
至少他方才在水边替少爷擦手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一股莫名阴湿凶狠的眼神快给他背后盯出个窟窿来。
怪得很。
不能有刺客吧?
明熙忧愁地望向池舟后脑勺,思忖着自家少爷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偶尔还没青楼花娘手腕劲儿大的身板,也不知真遇上了刺客,能不能躲得掉。
但很快他视线一转,移到太子殿下身上,又有些欣慰地笑了。
这么大一个人肉靶子!这么香一块金饽饽!
谁家刺客那么不长眼,放着太子殿下不刺,来捅他们家少爷呀!
对吧!
嘻嘻。
池舟正强自镇定地从密集的人群中穿过,听见身后动静,脚下差点一哆嗦,侧目望去便见明熙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正低着头咯咯地笑。
……好怪哦。
特意停下来等他的太子怪,身后快笑出嘎嘎声的明熙也怪。
池舟估摸着自己跟太子之间的距离,还是没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别笑了,要变成鸭子叫了。”
跟璇星河里那几只濮水的黑鸭有的一比。
明熙:“……”
不嘻嘻。
池舟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恶趣味的,就像现在,他明明前一秒还因为这类似莫名其妙被架着的情形慌张惶恐,下一秒却因为明熙脸上一秒消失的笑容而觉得身心愉悦。
某种程度上,突然懂了一些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混蛋感受。
他走上浮桥,到了太子身边,唇边浅淡的笑意还未散去。
谢鸣江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很自然地走近,衣袖拂动间飘过来一股说不上什么味道的香气。
不很难闻,但是……
有点冲鼻。
池舟微蹙了下眉,刚要挪动步子往后退退,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了。
池舟瞳孔都惊恐地瞪大了几分,谢鸣江已经笑着拉着他往画舫上走了。
“都说你这些天病了,才一直闭门不出,孤送了两封信不见回应,还以为是上次在群玉楼惹了你不痛快,小舟不愿意理孤了。”谢鸣江笑道,侧过头望了他一眼,凤眸含笑,看着温和,实则仔细一看全是不动声色的打量。
池舟被轻飘飘的一眼一看,那点古怪的惊恐迅速蔓延到别的地方,想要挣脱的手腕没了动静,敛下眼眸轻声道:“殿下说笑了,微臣岂敢真与殿下置气。只是饮酒过甚加之感染风寒,这几天被祖母与母亲拘在家中不许出门罢了。”
“那今日怎么来了?”谢鸣江随口问,状似不经意一般。
璇星河上有风吹过,周遭人群吵闹熙攘,池舟刚想回答,却突然觉得很冷,背后浸出一层冷汗。
他看小说的时候,视角完全放在主角谢鸣旌身上,哪怕前期看见太子出场,也被评论区剧透了这是个未来会死在主角夺嫡路上的反派。所以作者为太子设计的许多逼格满满的出场,在池舟看来,跟宁平侯府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没什么区别。
注定失败、迟早会死,站在上帝视角从局外看来,都不过是舞台剧上的提线木偶,没什么威胁,没必要害怕。
可小说不过几十上百万字,这里却是真实发生的一日日。
无法快进、不能跳过。
他的上帝视角近乎没有,他身在局内。
除了那些一闭上眼睛就会做的噩梦,池舟第一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