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拥挤。

街道上人很多，有男有女，她下意识观察了一番。

男性客人一般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年纪，一部分人西装革履的，不像是来玩，像是来谈生意的，还有一部分显然已经喝过一场了，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色。

女性客人则完全相反，年龄基本上都在三十岁以下，浓妆艳抹，衣着清凉，有栖川荧仔细观察她们的神态，惊讶的发现，她们给人的感觉和店铺外面站着的那些风俗女没什么差别。

“她们…”有栖川荧有些疑惑。

比起第一次来歌舞伎町的有栖川荧，松田对这条街要熟悉的多，一年里他至少得来十几次，当然，没有一次是作为客人来的，都是来办案。

他顺着有栖川的目光扫了一眼，立刻明白她在好奇什么：“会来这里的女孩，除了你这种一看就是来见世面的小白，基本上都是同行…”

“哈？为什么…”

有栖川荧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一个一头杀马特刘海的小哥窜到了她面前，笑出了两行白牙：“小姐姐，要来店里喝杯酒吗？第一次的话非常便宜哦！”

有栖川荧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摆手“不用了谢谢。”

怎么感觉跟在学校门口遇见的那些推销的家伙一样…

有栖川荧满眼的清澈和愚蠢，对“推销员”保持着充分的礼貌，松田并不像她一样天真，双手抱胸，冷冷地瞪了杀马特小哥一眼，眼神凌厉，带着煞气。

杀马特小哥相当有眼色，很清楚什么人是应该着重推销的，什么人是不能惹得，立刻就闭嘴跑回了店里。

有栖川荧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直到松田阵平问她：“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热情的邀请你去店里吗？”

“因为我一看就是个好宰的新手、小白？”

松田哧了一声：“不，主要是因为你漂亮。”

“哈？”这家伙居然会夸她？

有栖川荧刚想笑，但转念一想就发现了不对。

什么意思？

牛郎拉客，不应该找有钱人吗？怎么会专门找漂亮的？

有栖川荧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牛郎把女客人灌醉了之后卖出去吗？”

松田扯了扯嘴角，不能理解她的脑洞：“当然不会。牛郎店的客人，基本上都是风俗女，这当然不是说只有风俗女会去牛郎店，而是到牛郎店玩的女人最后都会变成风俗女。牛郎们会通过哄骗、诱导，让女客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奉上万贯家财，当然，这些女人自己肯定没那么多钱，但她们漂亮啊，牛郎店会给她们介绍‘做生意’的店铺，甚至还会从她们的生意中抽成。”

随着松田的讲述，一个充满铜臭味和血腥气的地狱在她面前出现了。

有栖川荧听的目瞪口呆，她环顾了一圈，能看见两边店铺前，牛郎和风俗女灿烂、明媚的笑容。他们的嘴唇是那么红，牙齿是那么白，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走到这里，她才对松田的那句话有了实感，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把风俗女当人看的。

老板和牛郎把她们当提款机，客人则把她们当发泄的工具…

有栖川荧出奇的沉默了。

像沙夜那样的神待少女，她还能想办法帮她们找工作，而这里数量庞大的风俗女，她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里的各家店铺背后是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极道组织，黑衣组织不是专门培养了一批俊男靓女吗？这里面说不定也有他们的店…

松田瞥了她一眼，他能理解有栖川的心情，第一次来这儿办案的时候，他也很愤怒，但后来嘛…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松田阵平轻车熟路找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里最大的店铺“秘密花园”，甚至都不需要掏出警官证，在前台招待客人的妈妈桑就已经认出了他。

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寒冬腊月穿着一条漆黑的吊带长裙，披着黑色的人造貂，迎上来的时候就跟迎客一样，端的是风情万种，等凑近了，不会被其他客人发现端倪，这才咬牙切齿道：“松田警官？什么风把您给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