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做噩梦都是轻的，很可能他们会再也不敢到游乐园，听不得类似枪声的声音，恐惧黑暗，恐惧面具，不敢哭泣，甚至于自我厌弃

对这些无辜的孩子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

她不相信有人能看到这些孩子的悲惨而无动于衷。

她没有能力解决还好，但她明知可以用遗忘药剂让他们忘记这一遭惨痛的遭遇，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们这副模样？

看着后辈悲伤、心痛的眼神，安室透不自觉顿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忍，继续道：“活着总比死了强，有心理创伤总比被歹徒抓走强。”

他这里的歹徒指的自然不是鬼子母，而是黑衣组织。

炮灰已经被组织切片了，如果给这些孩子喂遗忘药剂，难保组织不会抓几个去实验，毕竟不是所有孩子都出身优渥。

而且…一旦组织发现她这么善良，下一次，恐怕就会故意送一些可怜、悲惨的绝症病人到她面前，骗她用魔法给人疗伤，然后再用那些人去研究。

事实上，如果不是鬼子母早就计划着在这个时候发动恐怖袭击，他甚至会怀疑这是组织搞出来的事情，就是为了利用她的正义感，让她用魔法救人…

道德感越高的人，越容易被自己道德绑架，好像不救人就是罪大恶极一样。如果这种弱点被黑衣组织抓住，那她就完蛋了。

“警官小姐，”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泛着冰冷，是波本的感觉。

安室透不忍出言伤她，波本却可以。

他微微俯身，凑的很近，头几乎都要碰在一起，声音也压得很低，“操心别人前，先操心自己吧。这世界上可怜人多了，你难道都要去救吗？”

这些小孩遭遇了心理创伤很惨，魔法药剂能救，那世界上那么多被不治之症折磨的人难道不惨吗？那么多失去了亲人，想要和亲人再见一面都做不到的人不可怜吗？

“而且…”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善良是有代价的，你这会儿大发善心救人，下一次组织就会给我喂毒药，或者把松田、佐藤的腿砍断…”

如果那样的话，她是救还是不救？

只有一开始就冷着心肠，牢牢遵守提瓦特“魔法师不能在凡人面前施法”的准则，才能避免更多人受伤，才能让波本的存在变成特例。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施法救人，那提瓦特的规则就是笑话，组织的行动会更加无所顾忌，波本也将不再拥有独特的价值。

上次拿刑罚恐吓小荧时，他满心都是害怕和担忧，这次却不同，仿佛有一双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以至于他每说出一个字，心脏都会抽痛。

但有些话必须硬着心肠说。

有栖川荧莫名想，安室君还是脾气好，如果是松田在这儿，大概会直接开骂，说什么‘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之类的话吧。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确实，她根本就不是救世主，也没有肆意发散善心的资本。

她根本没有那么善良，也没有那么无私。

她知道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所以退而求其次，试图拯救身边每一个受苦受难的人；但当拯救他们的代价是伤害朋友、伤害其他玩家、进一步折磨自己之后，她当然会选择放弃。

“你放心，我只是想想。”

事实上，如果有栖川荧是一个人的话，她真的可能会拿自己去冒险。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其他的玩家同伴，还有红方的安室君、柯南、小兰这些伙伴，她绝对不会拿其他人的性命去冒险。

更别提…她也不想好心办坏事，把孩子们送到黑衣组织的手上。

群聊里，澜尚同样不赞同。

【空-澜尚酒】：小荧，你已经救了他们的命，这就足够了。再给他们遗忘药剂，不是救他们，而是害他们。

澜尚并没有直接说会害其他玩家，他不想加重小荧的心理负担。

【荧-有栖川荧】：我明白了…放心，我就是一时想得少了，我不会干那么傻的事情的。能从歹徒手中救下四十六个孩子，我已经很开心了。剩下的…就交给专业的心理医生吧，大泷警部十分细心，他会为孩子们找心理医生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澜尚，还是安抚自己。

孩子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292章

有栖川荧回完话就关了系统面板，她说着没关心，却忍不住垂下了眼皮，情绪有些低落。

都怪黑衣组织，不然她根本就不需要有这么多顾虑…每天都想把黑衣组织炸成碎片！

安室透叹了口气，正义和善良都没有错，后辈也没有错，只是…人善被人欺。

比起被人利用，被人欺负，他宁可后辈自私一点，冰冷一点。

安室透从身后的小包里掏出两颗葡萄味的水果硬糖递给有栖川荧，轻声诱哄：“吃糖吗？”

“什么？”

有栖川荧有些茫然，还有种诡异的既视感，他的行为和语气，分明跟刚刚那些医生哄小孩的时候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