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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梅傲冬,想着信,或想着素钗,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有眉目。地上的砖数过十几,她开始想肆於,肆於会有一天赢过衡参么?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到肆於同豺狼搏杀的场面,一道深红的血嵌进沙里,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淌出来。

不能再吃生肉了,知情么?知情,知情……

等等——

无端地,方执心里乍过一个猜测。她被这猜测吓得怔在原地,与此同时,一阵干呕已涌上她的喉咙。

东风吹过,树木乱晃,方执猛地转过身去,开口,好像并非经过思考、而是她的嘴执意要说。

“执清?!”

那道提灯的人影霎时愕在原地,灯笼左右摇晃,连带着草木,无声摇曳在石板路上。

作者有话说:

《韩非子·喻老》:智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

《孙子兵法·九地篇》: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共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

《别董大》高适: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倦夜》杜甫:竹凉侵卧内,野月满庭隅。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无。

方执现在也开始让干股了,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原谅了母亲递上去的盐引,释怀了当年毋珩自己的狼狈。

大家可以回看一下第七十六回,当初方执肆於行的酒令。

第100章 第九十九回

沁雨堂花木解病绪,启明馆药炉蒸泪干

万池园空等着方府众人,然其也不能荒废,还得不时请人打理。这般事务,亦是落在文程头上。

她估摸着请些短工,或收拾园子、池塘,或给房中除灰扫尘,其人各司其职,各有各的安排。文程自己也隔三差五便回去一趟,看看是否有疏忽之处。

她若从芳园过来,便总是将狗带上。万池园空空荡荡,狗到了走马楼院里,却还是往从前放食盆的地方找吃的,然其终究两眼不解地看向文程。文程虽知道明年就能搬回来,看着这般人去楼空,总还是有些落寞。

这日她来,还另受了素钗的嘱托。素钗要她看山堂院里的两株橙红的花,请文程帮忙挖来,又说莫引得旁人知道。

文程不肯无由瞒着方执,素钗知她为难,因解释道:“我在这圈了一处花圃,其余都好说,唯那花稀罕些。若家主得知,怕是又要大费周章去买。然眼下盐务繁忙,我这闺房闲情,实在不值她再费心。”

文程以为有些道理,又觉得很是素钗为人,便答应下来。如今素钗病着,文程也很愿使她开心些,因问她还要什么花木,她自去采买。

彼时素钗坐于罗汉床上,唯笑道:“趁着还未入夏,我倒想给狗再种棵橘子树,文管家以为如何?”

文程想了想,道:“这院里原有积壳树,作嫁接不更好些?”

素钗道:“我久居病中,也不知何时见好,若要嫁接,须得请花匠来了。”

文程想宽慰她,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最终只将种种都答应了,自离沁雨堂而去。

她带着那花回了芳园,便又要出门去一趟盐号。她走西北门出去,却不料在门房遇着一个肆於。

肆於原往回走,一见她,却随她走了几步,像是有话要说。文程因问:“你同家主才回来么?怎么不见家主?”

肆於略有些颓态,摇头道:“把梅姑娘拦回去了,才在门房。家主一连几日不肯见肆於,就是今日出门,也独自去。”

文程不甚明白,却也不停脚,只道:“家主自有考量,或专叫你在府上拦着那姑娘。”

说罢已到了影壁,她摆摆手,唯留一句:“快回去罢。”

却说那夜甬道之后,肆於日日等在凝合堂,却日日都被遣了回去。她思来想去那句石破天惊的“执清”,这像她记忆里的一块烙印,可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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