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行山坡
素钗二人便双双起了身。七小姐哇一声跑上前来,素钗笑道:“我这般有些风寒,怕染了你,下次抱你好么?”
七小姐自是说好,红柳也已踱步进来,道:“要不说万池园无可比拟,听闻这芳园也是当初集大成之作,却不如你看山堂一根毫毛。”
彼时狗已回了来,素钗向门口闻冬点点头,闻冬便到别处去了。素钗笑道:“这院子样样都好,就是少些绿意,这不是才弄了圈小篱笆。咦,你倒来得很巧……”
这话还没说完,便自院门又啷当进来一个衡参,她正要弯腰同狗玩,却瞧见有客来访。
衡参进来,极板正地向红柳行了个礼,她二人只偶尔见过几次,可是衡参周身气质,红柳记得很清。
二人行罢了礼,衡参便向素钗笑道:“方执说你这从不缺客,我看真有些准。”
红柳闻言却道:“咦?还有人似我这般拖家带口来么?”
“本就不常有客,唯这位爱揶揄我。”素钗这话是点衡参,然衡参只混笑一下,便玩狗去了。素钗自红豆手里牵过七小姐,道:“你去弄些瓜果茶水来,如今我身上病着,也唯有在这院里待客。”
红豆应是,便下去了。
却说她几人围炉煮茶,谈天说地,很是自在。衡参在聚会这项是个万金油,如何都能聊上一晌。红柳嘴里原来柔心阁的姊妹,如玉庆、金岱然、鸣笙等人,衡参闻所未闻,一通下来,却也知道了这些人如今漂泊在哪儿。
谈着谈着,素钗却后知后觉一件事,因将衡参一按,向红柳道:“我原说有个吹笛子的,这不是,就是她呀!”
红柳一惊:“素钗那笛子也是你制的了?”
她心道,此人看着像个文人骚客,手里厚茧却很不对,原是制笛所致。
衡参笑道:“不过略通皮毛,不敢以乐器自居。不过二位若要合音,衡某很愿给垫个底。”
几人并不拖延,这便将三样乐器都凑了齐。乐器这目衡参实难同另两人相提并论,然其竭力压着笛音,并不做主,渐渐倒也很和睦。
弹着吹着,红柳面色却有些不好,素钗以为她伤曲中情,却不料她弹到一半,竟至停了手。笛声随之便止,玉琴这音余了也停了下来。
素钗不问,红柳兀自道:“天子走了,梁州却还是一片浑天。”
说罢,她将七小姐往桌外一牵:“去吧,让红豆带你顽顽狗。”
红豆会意,这便牵着七小姐到别处去了。素钗帮她放下琵琶,红柳才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些日子府上总不太平,我这般出来,也是带着七小姐避一避。”
她说这事,素钗和衡参都不好追问,她二人相照一眼,想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红柳心下思量颇久,终决定说出点无伤大雅的,解一解心中忧愁。
“夫人到处投资置业,如今趁着盐铁法改革之风,上面查得凶些,倒叫夫人有些难堪。不过谁能预料这事呢?依夫人话,原先做事也是万无一失,谁料到有这么一天?
“老肖真不是东西,不说先向外,反而先敲自己夫人一棒。我倒不知道,夫人是有黄金万两耶?叫他堂堂总商这般惦记。”
衡参听罢暗道,商人无非如此,一点蝇头小利也不肯放过,此其因之可称商人。你以为小利而已,人家却觉得积水成渊,多大的商人,也就是这般发迹。
她将这话裹了裹说了,红柳很以为然。她继而说家里暗中拉帮结派,她有心帮帮甄砚苓,却自以为无甚作用,又考虑甄家没落,至今还未表态。
“慢说咱摇个琵琶,就是帮她,也跟没有一样。”
素钗轻轻叹了口气,衡参始终望着桌上竹笛,半晌,她才应道:“盐铁法改革之风,吹得竟这样盛么?”
“是说耶,”红柳不经心弄她那义甲,这会儿已摘下几个,“梁州真真就是个商城也,如今严查商人,想必掀起些风浪。过些日子,还有步兵统领要来,你俩见识多些么,这究竟多高的官耶?夫人说怕,也就是怕的这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