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行山坡
命。
她们之间本就没什么隔阂,说起来,儿时的亲密更是真情实意。吃饭时候不谈盐务,三言两语之间,竟也将往事忆起。又有个画霓也在身侧,她二人记得模糊的,画霓复替她们想起,一顿好说,竟吃了半个时辰还多。
问栖梧最记得方执将杂草拔作草药,还包在纸里振振有词,那时候太小,替她把脉,把整个掌心都按上去,说的话尽是胡编乱造。也不知想到哪一句,她忽地笑叹一声:“总以为治病真似那样开心……”
嗓子里一阵痒,她赶快抽出手绢来咳,方执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对问家人的看法总是这样复杂,此刻同问栖梧对坐,既有对她的种种提防,却亦有几分真切的心疼。
说到底她和曾经那个方执白,胸膛里跳动的是同一颗心。想来时光既这般无情,又何不将无用的真心也一并带走?
她自知无解,便只道:“家里新到一批枇杷膏,我叫画霓包来些,你走时带上罢。”
问栖梧咳罢了,闻言笑道:“那小管家已送到在下马车上了,她看着不大,倒很是周全得体。”
方执一愣,亦笑道:“你既这样夸她,方某教训她的口舌也不算白费。”
她倒是言出法随,正聊文程,文程便现了身。问栖梧这么一夸,方执瞧她都多了些欣慰,边擦手边问:“所赖何事?”
文程没料到问栖梧还在,她缓缓走进门来,脑子里好一阵纠结,终究没将东西拿出来,只道:“家主,那些木匠在卧松楼找到几样东西,应是肆於练功用的……”
她这分明是遮掩之辞,临时编造,说到这才后悔自己急于一时,本应等问老板不在时开口。所幸方执有所察觉,接话道:“既如此便不必动了,放在院中,肆於住回去怕还要用。”
卧松楼从前是术士住的地方,那里翻出东西来,文程自是当作大事。方执察觉出她弦外之音,便向她深望一眼,问:“就这事么?”
文程转了转眼珠,立刻答道:“不。小人昨日带人看过外园瓦当,其余只略作修缮便可,唯有秋云亭破损厉害,需尽数替换。瓦匠给的样式颇多,小人不敢拿主意。”
她早晌办事,袖中正好放着一卷样式图,如今拿出来,倒叫方执也看不出真假了。主仆二人将此事议好,文程便收了图纸,匆匆退了下去。
问栖梧擦过手,望着外头文程的背影,笑道:“果然是年轻管家做事利落。”
“只是缺些稳重。”
方执亦朝外头盯着,然其一心念着卧松楼找出的不知什么东西,竟至急不可耐,连应声都不经心了。
作者有话说:
《沁园春·和吴尉子似》辛弃疾:怅平生肝胆,都成楚越,只今胶漆,谁是陈雷。
《四块玉·乐闲》张可久:地暖江南燕宜家,人闲水北春无价。
《琴诗》苏轼: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
第65章 第六十四回
小试轻功直须明解,浅谈术法休问真心
问栖梧回府已是晚饭时候,她前脚走了,后脚文程便冒出来。原是卧松楼的工匠找着三页羊皮纸,文程不敢怠慢,快快交上来了。
她送罢便离了在中堂,方执独坐在次间软榻上,羊皮纸卷在手里,却有些望而生畏。
双亲遇难已是八年之前,八年里她从未停止过找寻,然而船家零零散散,母亲的故交知之甚少,皇帝更是还远在天边。往事犹如雾里看花,而她已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畏的方执白,这执念虽未消散,却也并不纯粹了。
羊皮纸上泥痕斑驳,握久了便也有她的体温。她久久无法面对,最终放回案上,只叫人将肆於找来。
肆於进来,画霓便退出去。方执将羊皮纸示意一下,问她,可曾见过这些?
肆於盯着瞧了好一阵,她不认得这东西,可是很怕误判,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