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62章 疆戈
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从病床上下来,他去了书房,想讨论一下之前在日本谈妥的那项环保技术。
徐总助正在里面汇报工作。
梁承舟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在旁边站着听。
之前关于“真言”团队,梁经繁只是表面上围剿了他们,但最重要的核心数据还是给他们时间保留了下来。
但这次,徐总助汇报的,正是他们整个团队被连根拔起了的消息。
那股冰冷的绝望感又一次袭击了他。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徐总助离开后,梁承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每次都这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留了多少尾巴。这么多年,我交给你办的事,有哪一件你能做得干净利落。”
梁经繁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为什么呢?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真相,为什么要把一切发声的通道都堵住,掩盖,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你觉得把一切都爆出来就是正确的吗?你觉得这些东西被大众知道,他们有接受和分辨的能力吗?”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黑暗面本就很多,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保护。”
可那些被牺牲掉的人呢?
他们的痛苦和冤屈,就活该被掩埋吗?
梁经繁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书房。
退烧后的大脑还有些混沌。
他的行为机械而木然。
他无意识地走向紫檀方桌,那里有个装鱼食的罐子。
他抓起来,凭借本能驱使般走向荷花池。
隆冬时节,依靠着昂贵恒温系统维持的水池依然充满生机。
那些漂亮的锦鲤依然在无忧无虑地游弋,大片大片的荷花违背自然规律开得热烈。
一片繁荣景象。
太美了。
他看着这片违背天时,被强行催生的虚假繁荣。
几乎入了迷。
手机一直在不停的振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想从口袋取出来,却发现手臂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恐惧的解离感再次袭来。
他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意识像一团即将散开的雾,他拼命想抓住什么。
在彻底失去身体支配权的前一刻,他用残存的意志力,拿出了那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看到了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
从两个小时之前开始。
她固执地发着同一句话。
【梁经繁,你痛苦吗?】
他痛苦吗?
他有什么好痛苦的呢?
他用麻木的、几乎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僵硬地、缓慢地敲下回复。
【我很……】
不等他打完,那边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来见你。】
手指在键盘上转了个弯。
终于把最后两个字打完,再无力握住手机。
虚无将他吞没。
掉落的瞬间,手指蹭到了发送键。
他的回复发送了出去:【我很想你。】
散发着热气的水面在他眼前放大。
一圈圈的涟漪绽开。
温暖的水流将他包裹,隔绝了一切声音。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母体温暖的羊水中。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听见了,在我这里,你的痛苦永远成立。】
第36章 菩萨面 疯涨的三千情丝。
白听霓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四个字。
就因为这四个字, 她放下一切飞回了国内。
下了飞机以后,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梁园。
一路上,她一直拨打着梁经繁的电话。
可听筒里传来的, 始终是规律的忙音。
白听霓的呼吸越来越重,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滋生。
终于抵达目的地。
她几乎是跑着进了梁园。
冬日寂静的园林,被远处一声惊慌的呼喊打破。
“不好了, 少爷落水了。”
心脏猛地一沉, 她朝着声音的来源处飞奔而去。
她身上还穿着在日本参加宴会时的那条裙子,在这个冬日显得尤为单薄和寒冷。
可她丝毫不觉得, 只觉得繁复的纱缎变成了一种束缚, 阻碍了她奔跑的脚步。
太碍事了。
下一秒,她猛地停住脚步,抓住裙子的下摆,用力一撕。
“刺啦”
裙摆被撕开。
长长的纱质裙边被她随手丢弃,风托着它飞起, 像一片自由的天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