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阮铜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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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瑭笑道:“放心,定给你带回来,说到做到。”

这一晚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书院已落了锁,许多人都睡去了。他疑心严瑭是压根没去,只是诓他安心抄书,找了别的师兄借宿去了。直到他等得昏昏欲睡,熄灭了烛火要就寝时,忽而听得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他起身去开门,就见一点光亮自漆黑夜色中缓缓而来。

他愣愣望着,这点绯红色的烛光越来越近,直到近处,才映出严瑭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来。

光晕洒在他脸上,仿佛一层脉脉的水波。

严瑭肩上还带着几片草叶,不同于平时的文雅风度,颇为狼狈,显然是从后山偷偷溜回来的。

宁臻玉有些不能置信,一向循规蹈矩的严瑭会去爬后山,“大半夜的,你在外留宿便是了,明早书院开了再回来,不是更好?”

严瑭拍了拍衣袖,笑着将那盏小莲灯搁在桌上,幽幽光晕映照两个人的脸。

宁臻玉至今还记得严瑭当时说的话。

他笑着道:“答应了你会来,我自然要来了。”

第25章 识破

从前那盏莲灯,后来被同院的师兄拿去玩了,没能找回来。

他想到这里,怔怔叹了口气。

等待离开的这五天,并不好过。

谢鹤岭位高权重,上门邀请宴饮的数不胜数,宁臻玉生怕他一时兴起改了时间,以至于错过五日后的灵松山之约——谢鹤岭赴宴从不留宿,其他邀约,未必能让他连续两日停留在外。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跑得越远越好。

幸而还算顺利,这般平稳地到了第四天,一切照旧。

夜色已落,宁臻玉松了口气,明日他就能趁夜离开,在严瑭的安排下逃离谢鹤岭,离开京师。

他悄悄在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他是孑然一身从京兆府牢里被带来的谢府,身无长物,如今要走,他只打算带几件衣服。

他翻翻找找,又翻出了严瑭当初给他的信,摩挲了一会儿。这封信被他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放在枕下一个多月,才能在如此处境中稍稍安慰自己。

他捏着信发了会儿怔,终又将这封信整齐叠起,塞在包袱里。他枕着包袱正要睡下,门外忽而有人来敲门:“宁公子,段管事请你去前院侍酒。”

什么时候了,非要他过去侍酒?

自己对谢鹤岭从无好脸色,他不懂谢鹤岭怎么就非要来找他,喝酒也要寻不开心么,还是说谢鹤岭就乐意看他不痛快的模样?

这几天他很少在谢鹤岭面前走动,偶尔碰上几次,也忍了对方阴阳怪气的调侃,怕引了谢鹤岭的注意,最后一天竟还是想起他了。

宁臻玉只得坐起身,“来了。”

他穿好衣服,将包袱藏杂床榻下,确认无误,这才出门去了。

一进院子,他便听到谢鹤岭屋中传来袅袅乐声,只见乔郎和一名婢女在旁奏乐,而谢鹤岭披着衣裳,斜坐在榻上,对着棋盘下棋,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一下下敲动,声声脆响。

棋盘为玉所做,隐隐泛着浅青色,棋子更是莹润,烛光下恍若透出光晕。

宁臻玉一眼便瞧出这棋盘不是俗物,价值连城,约摸是哪位官员送来巴结的。这朝中风雨欲来,皇帝病重,璟王残暴,谁不想换来一个在新朝站稳脚跟的机会呢。宁臻玉心里叹了口气。

他将酒壶放在案几上,斟了一杯酒,送去谢鹤岭手边,“大人请。”

谢鹤岭望着棋盘,似乎觉得一个人无聊,漫不经心道:“宁公子会下棋么?”

宁臻玉在睢阳书院时,闲来经常和同窗对弈,棋艺尚佳,只输过严瑭。但他此刻没有显摆棋艺的意思,不愿节外生枝,答道:“不懂。”

他不想在这里留太久。谢鹤岭敏锐,在谢鹤岭身边太长时间,他怕自己露出端倪。

谢鹤岭不知信了没有,捻了一颗棋子,点在棋盘上,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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