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提醒你说话要注意分寸而已，而且你爷爷肯定还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吧。”

秦书宴没应声，只是转身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深色睡衣，随手搭在臂弯里：“浴室在那边，你先洗吧。”

陈暮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拿起睡衣朝着那边走去，“知道了，明天早上你起床的时候顺便把我一起叫醒，免的给你爷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知道了。”秦书宴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看着浴室门被轻轻带上，秦书宴脸上的淡然才渐渐敛去。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沿着铺着厚地毯的长廊，朝着楼上的书房方向走去。

庄园的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

秦书宴步伐沉稳，抵达四楼一扇雕花木门前时停下脚步，指节轻轻叩击门板，发出“铛铛铛”的轻响。

不等门内回应，他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目光落在书桌后正临窗看书的老人身上，语气恭敬却不疏离：“祖父。”

秦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线装书，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暮言那孩子呢？”

“他在洗澡。”秦书宴走到椅子旁坐下，身姿依旧挺拔，“您看出来了吧。”

秦老爷子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暗纹，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孙子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更藏着几分审慎：“书宴，这算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你自小就优秀，这份优秀甚至超过了你父亲当年，我很欣慰有这样一位优秀的继承人，但、现在的你已经出乎我的预料。”

秦书宴垂眸，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我已经认定他了，祖父。”

“bowen。”秦老爷子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带着分量的轻响，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心里有你吗？他的家人知道吗？”

秦老爷子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字句都裹着长辈的威严，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你是秦家的继承人，你的选择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关乎整个家族的颜面与根基稳定，你觉得自己能妥善处理这些事吗？”

“现在早已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而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是一位真真切切的男人。秦家历代规矩摆在这，外头的流言蜚语你扛得住，他呢？”

秦书宴抬眼，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祖父，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若有半步迟疑，今天就不会带他来见您，我不会让他牵扯到任何一件事。”

“bowen”秦老爷子眉峰微蹙，语气里掺了点恨铁不成钢，“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的，你们俩现在是交往的关系吗？”

秦书宴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没有。”

“那他的意思呢？”秦老爷子接着道，“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他如果不喜欢你，那你就该放手。”

“祖父。”秦书宴提高声音打断他：“他是我掰弯的，我确信他对我有感觉，他只是还不敢正式迈出那一步而已。”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陷入寂静。秦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掰弯的？”秦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感情这事，能是你‘掰’得动的？你是不是强迫人家了？”

“我没有强迫他。”秦书宴立刻反驳，“祖父，我会在这里待一个月，您可以自己观察，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一个月，我会带他见见这边圈子里的人。”

话已至此，祖孙俩之间的僵持也渐渐消解。秦老爷子看着面前孙子眼底的坚定与周全，知道他早已不是冲动行事的孩童，所有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沉默良久，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最终低下头，朝着秦书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藏着一丝妥协：“算了，多说无益。你去陪他休息吧。过两天，我让你爸妈也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