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雏哑然。
那天晚上老掌门压下仙盟最重的刑法,也没能让他承认自己有罪。
他躺在牢房里,看见巴掌大的窗户将月亮切成了一块块,而辉光如水,一如今朝。
“更深露重,怎么坐在台阶上。”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眼前,打断了李叶雏的遐想,“你还未辟谷,吃点吧。”
离鹤手心里静静躺着几块糖糕,小巧玲珑,鲜亮软糯。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提,李叶雏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饿得慌。
“多谢,”糖糕刚好够一口吞下,他伸手塞进嘴里,糕点入口即化,满齿清香,“仙尊是从哪里买来的糖糕,味道不甜不淡,比外头卖的都好。”
“是连夫人做的。”离鹤淡淡回道,视线朝他身后看去,“她知道你喜甜,就拿了之前做好的糖糕来,托我给你。”
李叶雏嘴里的还未咽下,便已觉得它成了烫手山芋,他顺着离鹤的目光转身,看见站在漆红圆柱边的连夫人。
连夫人名为杜晚笛,同连沐川一样是金丹修士,两人在山谷间建立起这座山庄,距今已有三十年。
——但这些都是原身连青的记忆,这是连青的娘亲,不是他的。
面对这位容貌和善的夫人,李叶雏有些局促不安,他干巴巴地喊了句:“……多谢。”
“谢什么,母亲给孩子做点吃的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杜晚笛温和地对他笑了一下,“你刚才还救了你哥哥,真厉害。”
李叶雏小声道:“这没什么厉害的。”
更何况,若非他和连天渭换了房间,对方可能根本不会遇到这事。
“纵火是魔修所为,与你无关,不要放在心上。”杜晚笛拍去他身上的灰,伸手想摸他的脸,可李叶雏都没多想,下意识就往后一退。
杜晚笛顿了顿,重新扬起笑容:“夜已经深了,这里有我们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先回屋吧。”
李叶雏抿嘴,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一定很过分。可如今补救也来不及了,半晌,他才轻轻地说了句“好”。
月明星稀,南院湖边。
离鹤背手而立,身后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须臾,连沐川带着喘气的嗓音响起:“让仙尊久等了。”
离鹤转过身,看见这位中年男人在他面前弯下腰来:“今夜临时将仙尊喊到此处,是有要事相求。”
“我希望仙尊能带连青去不平山。只要让他离开连家庄就好。”
离鹤静默良久,问道:“为何?”
“因为魔修盯上他了。”连沐川说话时忧心忡忡,“连家庄是我一手所建,庄内众人也是由我和晚笛选过的,个个身怀修为。按理说加强巡逻后,大可不必担心,但我只有元婴高期修为,真对上魔修恐怕毫无胜算。”
连沐川深深地弯下腰来,脑袋都快垂到地面:“我不能让连青的性命受到一点威胁,而世间最为强大的人便是仙尊。我恳求仙尊,看在当年之事的份上,庇护连青!”
他那张尚且还年轻的面庞倏地苍老了许多,少见的流露出疲惫感。他本还想继续求情,可没过多久,对面之人便有了动作:“我不是不能带他离开。”
连沐川抬头看他,却见离鹤淡漠地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你是连青的父亲,出于担忧其安危的想法决定让他离开,可即使这样,怎么能保证连青不会有别的想法?”
连沐川急忙解释:“我定会与他详细说明原因……”
“那是当然。”离鹤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只是他刚恢复灵智,十几年往事记忆不全。此次回庄,于你们而言是全新的连青,于他而言怎么不是全新的人事?”
霎那间,所有的隐喻都赫然揭开,连沐川终于明白了离鹤话中的深意。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至近处传来侍从轮换的交接声,才挪动已然僵硬的身躯,苦笑着摇了摇头。
连沐川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人心不是铁打的,枉我为人父多年,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会再好好思索的,刚才那些话,还是请仙尊忘了吧。”
一声长叹在湖边响起,鸟群惊飞,不多时又恢复平静。而夜空深邃,云层密布,所有星光皆被掩埋在暗处无以得见。
离鹤低头,手中赫然拿着刚才那张宣告书。他展开信纸,眼神在纸上来回逡巡,像是要将每个字形都拆开研读透彻。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际线上都泛起鱼肚白,他才重新有了动作。
那张信纸在他手中逐渐起皱缩拢,一团数丈高的灵火霍然爆升,紧接着便响起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离鹤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