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出现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无非就是两种,再次被封印、又或者被如今的将军摧毁。”八重神子叹息一声,“毕竟一切影响永恒的变数,都不应该存在。”
“可怜的人偶啊,本来就应该一直沉睡下去,才不用面对这现实的残酷。”
“我并不这样认为。”阿贝多冷静反驳,“一切事物存在,都有它的道理,更何况他并不只是人偶。”
八重神子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再怎么说也是神明的造物,和普通的人偶当然不同。既然已经苏醒了,那你应该做的,就是珍惜这难得的体验,而不是妄想那些,你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这话有些奇怪,背对着他的人,感觉并不是对他说的。
阿贝多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他屏住呼吸,一时有些哑然。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听到了吗?”八重神子又一次强调,“想必不用我再强调一遍吧。”
从神樱树后,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捏着祈福签的少年手足无措,第一时间开口解释。
“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倾奇者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只是……想要近距离看看神樱树。”
“不,你刚好在场,免去了解释第二遍的必要。”八重神子摇摇头,“毕竟有些事情,我怕你同行的好友,会不忍心告知你。”
“我、我知道了。”倾奇者点点头,“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你……”
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阿贝多的声音冷下去:“我不认为这是偶然,是你故意引他过来的?”
“毕竟这太过残忍,未经人事的人偶太过单纯,我怕你不忍心对他说出真相。”八重神子抬手掩面,“他迟早要接受现实,提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残酷,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认为永恒是正确的吗?你认为一国神明逃避现实是正确的吗?”阿贝多冷漠道,“你清楚知道这是错误的,但是因为无力改变神明的决定,所以只能一错再错。”
“你对踏鞴砂的情况算不上关心吧?不,应该说你对人类,都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他一字一句道,“你是神明的眷属,假装对人类感兴趣,尽职尽责解决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引起那位神明的注意。”
阿贝多说着,反倒露出一个微笑:“但神明不关注别人,自然也包括你,说是眷属,其实你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八重神子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原本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变成了凝重。
她没有开口,因为一针见血的话,并没有说错。
“对神明的失职,你无能为力。”
阿贝多留下一句简单的评价,随后不在意身后人的反应快步离开。
明明是一样的景色,茂盛的樱花树、徐徐微风,飘落的花瓣看着很唯美。
但心情的不同,也带来了不同的感受。
在神社里阿贝多没找到人,他是在下山的路上,一个偏僻的突出崖壁上,看到那个背对着的身影。
倾奇者坐在边缘,低着头沉思,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很快抹了把脸:“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必道歉。”阿贝多也在旁边坐下,“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你可以找我倾诉。”
“我……”倾奇者紧咬着唇,他扭头对上那温和的双眼,“我不知道……”
他再次低头,看着那摩挲许久的矿石:“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东西也没办法代替[心]。”
那颗仿造心形状的石头,从外表来说是精美的装饰品。后面在外面穿上链子,一直贴身带在人偶身上。
阿贝多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伸手指尖落在那块石头上。金色的光芒闪过,心形的石头肉眼可见发生变化。
它补全了那个圆弧的缺口,变成了菱形的形状。
“抱歉,我并不是想让它取代什么。”阿贝多轻声道。
只不过是因为杜林衣服上,同样有一个心形的配饰,所以在制造时心血来潮而已。
倾奇者眨眨眼,声音听着有些奇怪:“我知道的,不是因为阿帽的原因。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现在才知道,我的母亲似乎……不喜欢我,她不需要我。”
人偶紧紧捂着脸,声音在发颤:“我早应该知道的,我是被遗弃在借景之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