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烬尘所不能理解的地方。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便是当年他大义忍痛,正要给一刃佛最后一剑作个了结时,心口突然剧烈绞痛,连心咒传来另一契主已殒的警示,他以为莫惊殁了,一线缘觉,万念成空。
手中剑重重砸向大地,千刃之锐,尽付尘泥。
也许正是在那时,一刃佛肉身虽毁,却强留下一抹魔念,非人非鬼,不入往生,依旧纵凶乱世,戕害生民。
“如果连你都一直找不到他,”鹤君度情推理,“那或许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他一直就在你身边。”
“你说什么?”烬尘心念一动,豁然省悟。如果真这么说……
糟了,他这回是真中了美人计了!
烬尘星驰电掣地往澄虚阁赶, 一去便见万極禁的光幕已经彻底变了颜色,原是沉静的紫,此刻全变黝金玄鎏, 流转方向也反了,本是锁住里边的人出不来,如今却成了外头的人进不去。
“莫惊!!”
他喊了几声, 无人回应,将神识深入万極禁内部,发现锁阵枢机也已被换至与他当初布阵时完全相反的位置。
要锁的人太聪明,是无论如何也锁不住的。
难怪昨夜扣弄摸索了半个时辰,入得再深也没找到,原来根本不是被吸收了。
对方竟然将那玩意全部藏于体内,就为拿他精元做引子!
万極禁也算认主的禁制结界,只要认出布阵者的气息,就容易被钻空子,莫惊便是利用这一点, 强行逆转构络进入封门状态,将烬尘结结实实地拦在了他自己亲手所设的重禁之外。
一夜之间,囚笼颠倒,内外转换。
之前在观复轩时,莫惊就已看完了所有关于锁灵封炁的禁制域图,万極禁他破不开, 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打算弱力扛鼎, 徒费力气, 他的真正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冲开烬尘床底的八極禁, 弄清禁制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原本他连八極禁都难以撼动, 可现在刚好有万極禁在,此禁封力远胜八極禁,若借它为钥,悍然猛撞,未必没有破开八極禁的可能。
莫惊立身于禁制核心,万極禁的重威雾萦千匝,被他引动,抟成罡钥。
轰鸣如雷,瓦砾纷摇。
禁力碰撞迸发的余波四下激荡,将殿内陈设震得碎裂飞落。
阵阵巨响同样震在阁外的烬尘心上,他喊:“阿惊!”那声音也沉得发紧,指尖灵力翻涌,遍遍撞抉眼前颠倒的極禁光幕,可封门状态下的禁壁牢不可撼,只能等其自行开启。
“不要进去!”
“……至少,现在不行!!”
莫惊充耳不闻,咬紧牙关,体内借来的万極禁之力在不断耗损,他却不肯放弃,再度催动力量,又是一记狂裂冲击。
八極禁那层坚不可摧的禁制壁垒,在他的锲而不舍下,竟然真的瞬间崩抉。
漫天破碎的符光雪花一样浮过眼前,莫识本相的秘境入口,就此洞开。
莫惊看了一眼那道幽暗入口,不稍迟疑,毅然踏入。
沧阳峰上此时也突然兴起一场滂沱盛雨,如丝如缕,亦如刀如戟,淋得烬尘的鬓也星星。
他清楚感知到,阿惊,真的找到了。
莫惊捂着小腹,一袭红衣,穿雪而过,像芙蓉绽于琼原,足迹落在白茫茫的素野上,过而无痕。
泠冽的鼻梁连着眉骨,密而沉的眼睫压下,也挡不住秘境之内天地敞亮的雪光,直直投入他眼底。
外界传闻里都说,沧阳宗最厉害的先天至宝,就藏在宗主床底,连五道四鼎大会夺魁的瑰才都只是有机会入秘境试炼,不一定能得到里头的宝贝。
可真的来看了才知道,哪有什么宝贝,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东西。
秘境里只有一场大雪。
雪中是一场梦。
是他在沧阳宗的那十年,浮生一梦。
他忽然就全想起来了,这秘境锁住的短短岁月,却几乎是他的半生,他想起了,在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沧阳宗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仙岑埋雪,瑶峦落霰,仙山本不落凡雪,可那时候的烬尘心情总是不好,沧阳宗里的雪就也从没停过。
他的二师兄堕了魔,一向闲散的他又被迫甫登宗位,事务繁琐,整天整夜只能泡在前山议事。
傍晚回来时,澄虚阁里比外头暖和许多,烬尘解下外袍,往床上死尸般一躺,手刚搭上被褥,就碰到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