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一瞬间就开了锁。
看着打开的锁扣时夏为念竟有些愣怔,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怎么也无法掩盖的复杂难言。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周颂竟然,还在用他的生日当作自己的密码。
甚至,就连他的内心也在期盼着这样的结果。
夏为念错开眼,极轻地深呼吸了一下,打开半合着的行李箱,随手一摸就在熟悉的夹层处找到了周颂放在里面的药。他拿出来看了看,各种杂乱的药混在一起,不少还写着全英文。
夏为念费劲辨认了半晌才挑出了其中仅有的一板退烧药,谨慎地看了眼保质期,却发现药已经过期了半年。
他很是无奈,只好重新折返回周颂的房间,对床上的那个人交代:“药过期了,我去家里给你找一些,等我一下。”
周颂也不知听清了没有,只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夏为念半掩上大门,匆忙赶回了家里。
推门的动静惊动了坐在沙发上的夏疏娴,她偏过头,见是自家儿子进来便放下了手机,皱眉开口道:“我刚想打电话给你——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了?”
不久前夏为念接了一个电话就拿着伞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任她怎么喊都没有搭理,本以为对方能很快回来,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个消息,险些叫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夏为念这几日屡次出现的怪异举动,她心中越发疑窦丛生,追问道:“是不是出去见什么人了?谁啊?”
夏为念兀自直奔杂物间翻找出药箱里的退烧药,又去厨房接了一杯热水,这才敷衍地回答:“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已。”
“你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情。”夏疏娴却不想就此放过他,挑眉试探道,“还不打算告诉我啊?”
“你就当是这样吧。”夏为念无心周旋,拿着水和药作势就往外走,丢下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就再次出了门。
夏疏娴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被他接二连三的动作弄得忘记了阻拦。她想到什么,起身走去杂物间门口,一眼看见了被丢在桌上还敞口的药箱。
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合上的大门,心念微动。
夏为念自然不知道母上大人曲折的心思,他迅速穿过走廊,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返回了周颂的身边。
“周颂。”他把手中的药和水放在床头,轻抚上那个昏睡不醒的人的脸颊,柔声唤道,“我回来了。”
仿佛感受到了他温柔的抚摸,周颂眼睫颤了颤,勉强睁开了眼。
墨黑的杏眼中闪着水光,眼尾也因为发热透出微红。他微微侧过头,额头上的冰毛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但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的人,低哑地叫道:“小念……”
“嗯。”夏为念将已经变温的毛巾拿到一旁,不厌其烦地替他整理好被子,低声应道。
可周颂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眼睑微垂,目光始终黏在夏为念的身上,不肯挪开一丝一毫。
他执着的模样看得夏为念心中发软,他屈起指节蹭了蹭周颂的脸颊,低柔地哄道:“我们先吃药,待会再休息。”
周颂闭上眼,低不可闻地答应了一声。
待到恢复了几分力气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借着夏为念的力道坐起身,正想伸手接过夏为念送到自己面前的热水和药,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你别动。”夏为念避开他的手,看着他说,“我喂你。”
周颂呆愣地坐在那里,险些怀疑是否是自己产生了幻听,然而夏为念的神情却颇为认真,丝毫没有想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他忍不住盯了一会那颗静静躺在对方手中的退烧药,视线又不由挪到另一边那杯泛着氤氲热气的水,不合时宜地发现,这个马克杯是小念以前在家最常用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是拿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留意,亦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周颂蜷紧指尖,心跳因为内心难言的期待不受控地加快起来,他想要压下,脸颊却还是透出了滚烫的红,烧得他头晕目眩。
但好在高热掩盖住了他的异样,见他始终一动不动,夏为念忍不住疑惑地叫了一声:“周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