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的藤条忽然开了花。洁白柔软的花朵平平无奇,只是香味极浓,蓝扶玉掩住口鼻也防不住,那花香恐怕有些蹊跷,受伤的、修为低的弟子有不少当即昏迷倒地,或是手舞足蹈说起胡话。
又是致幻的手段。
蓝扶玉握紧了剑柄,眼前的幻象越来越清晰,就连陈旧的牡丹香气也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他察觉了一星半点心魔的苗头。
不过,这种疼痛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只要维持着目前的平衡,他再要撑上一时半刻,挨到秘境入口修复,也并非痴人说梦。
可是,如果那小魔尊还有别的后手,后果……
“不是说这边用不着我吗?怎么还是把我叫来了?我那边才碰到了亲戚呢,还没说两句话又得走!”
一个久违的少年声音响起,蓝扶玉猝然抬头,模糊混乱的视线之中只见红衣金环——却是吴愁。
小魔尊哼了一声:“你的亲戚太多了。谁和我说的这秘境里只是小年轻的,这里还冒出来一个顶顶讨厌的仙君,我是打不过了,你来帮忙!”
吴愁骂骂咧咧地踹开那群敌不过剑阵的杂妖,又化为蝶影从纷繁剑光之中脱身,他站到蓝扶玉面前,刚要放些嚣张狠话,却忽而一怔。
蓝扶玉叹了口气,持剑挡在身前:“吴愁吴公子,这般风姿,百闻不如一见。打打杀杀不是美人当做的事情,您不如放下屠刀,同这些年轻人好生坐而论道。”
吴愁神色复杂,眼中晦暗不明:“蓝扶玉……这可真是,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呜呜……争取下章让小楚掉码……
冰与雪,周旋久
蓝扶玉又想叹气。他是冯小娥的人,这回事就算小魔尊不知道,吴愁总不会忘,若是在众人面前暴露……一桩麻烦。只是不知道吴氏蝶妖向来置身事外,为何又会有人甘愿为小魔尊鞍前马后,俨然一副臣子模样。
“好久不见?”蓝扶玉装傻,试图朝他使眼色,“真的吗,我却不记得了。”
吴愁匪夷所思,显然没读懂人类的眼神:“你真的傻了?你……好啊,我就说,怎么我外甥当年遭了那样大的罪,这笔仇怨……我们都不愿意跟着那赤殃了,你竟如今还和赤殃的令尹搅合在一处!怪不得,真是傻了!”
他这话说的颠三倒四,蓝扶玉身后的众少年大多仍在奇花幻术之中昏沉,尚未察觉出什么,清醒的也只是面面相觑,仍只顾对付那些杂牌妖兵。
蓝扶玉有些怔愣:“什么,什么仇怨……和赤殃有什么……”
吴不尘当年不幸丧生,仇人论起来也只是他那个发了疯的师尊,和所谓的玄都府,现如今尘归尘土归土,还有什么
思绪似乎拐到了一个危险的角落,他脑海中异样地一痛,再想不起之前要想什么,等他的意识回到身体,蓝扶玉只见自己的剑尖朝吴愁心脏直直刺去。
“你……你来真的!”这一招剑式狠辣,吴愁大惊失色,却也无法全然避开,只得双刀架住蓝扶玉的剑,好险没被捅死,却也向后退了两步。
蓝扶玉叹了口气:“这位吴公子,你既然与我的故人有旧,若是您肯带着这正在爬树的小魔尊一同退出洞外乃至此方秘境,蓝某人都可立誓,绝不追杀。”
小魔尊的幻术似乎也有限制,许多少年也都清醒过来,妖兵大多被打退,狐狸魔尊也狼狈地被驱赶到了她召唤出的巨树树顶。小魔尊听闻蓝扶玉此话,慌张大叫:“别听他的,能否为我妖族百年雪耻就在此一役……这才是第一战!无论如何也不可退!”
吴愁艰难地和蓝扶玉拆招,他渐渐落了下风,还是在蓝扶玉得分神维持剑阵的状况下才没有立即落败:“你说的倒是容易!我和你说过了……蓝扶玉这家伙,很麻烦!他又和那讨厌的令尹牵扯不清,万一打过来了——对啊,你说你有什么杀手锏对付他来着?你吴愁哥哥快被捅死了,快用出来!”
小魔尊已经被迫化了人形,挥着斧头打退两个少年弟子,她看一眼蓝扶玉光华夺目的剑阵,又是吴愁步履虚浮的战况,烦恼地抓了抓脑袋,狠狠往指尖一咬:“哪里有让主君烦恼自己享福的……罢,罢,罢……你们,不,蓝扶玉——做个好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