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申琪家里有什么发现吗?”
“物证还在检查,”张淞栩突然压低了音量,语气反倒更激烈了,“她肯定有病!她家也太乱了,到处都是外卖,垃圾也乱丢,正常人绝对受不了的!门一打开,她爸妈都愣住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来她家看她了,要不是他们有她家的钥匙,我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她爸妈了。”
沈确给出了解答:“很正常,如果她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特别是这种由感情问题引发的精神疾病,抑郁加自残,丧失生存动机,首先崩溃的就是生活自理能力,所以我们刻板印象中的精神病人都是脏兮兮的模样。”
“也是……”张淞栩轻易被说服,又问,“你们那边怎么样?”
叶锦书回答:“一会儿我和老沈再去审一轮,萌萌这边联系一下市精神卫生中心,今天就得把她送过去。”
沈确跟在叶锦书身后,走进了审讯室。
看到两人走进来,一脸紧张的申琪就主动开口问他们:“你们是谁?我在哪里?你们想干什么?”
叶锦书抬起手,大拇指往身后的墙上一指,唇角勾起一个笑来:“妹妹,这么大的警徽,没看到么?”
“警察?你们是警察?我怎么在这里?谁带我来的?”申琪脸上的惊慌不像演出来的。
叶锦书没有回答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向她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叶,是滨海分局的刑警,这位是我的同事,姓沈。”说着视线往身边的沈确一瞟。
申琪咽了口唾沫,也跟着看向沈确。
沈确直视着申琪,读出了她眼里的陌生与畏惧,就好像此刻是她和自己的初次见面。
“你叫什么名字?”叶锦书问。
“申琪……”
“年龄。”
“23。”
“今天早上你在干什么?”
“早上?”申琪一脸茫然,看着叶锦书,仿佛通过检索,她才意识到有关“早上”的记忆一片空白。
“嗯,”叶锦书看出了她的迷茫,善良的引导她,“你几点起床的?”
“九、十点吧,我一般都是这个时间起床的。”申琪回答,但从表情上看,她对自己的回答似乎也不自信。
“然后呢?起床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起床之后……”申琪皱起眉,表情痛苦地垂下头,被手铐铐住的手挣了挣,无法挣脱,她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申琪再次抬起头来,表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该死的熟悉感,沈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去捉奸了,”申琪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狠戾,“我就知道,这对狗男女躲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的呢?”叶锦书也察觉到了申琪的变化,配合地顺着她的话追问。
“我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我都听得到,以为背着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商量着要去哪里偷情,我都一清二楚。”
“他们怎么商量的?”
“怎么商量的?我凭什么告诉你!”申琪上下打量着叶锦书,丝毫没有掩饰眼神里的嫌恶之情。
“然后呢,你怎么‘捉奸’的?”
“呵,那女人还有脸来开门,开了门还骂我,她凭什么敢骂我?”
“她骂你什么了?”
“她骂我勾引她男朋友,说我是烂货。”申琪咬牙切齿。
“那你怎么做的?”
“我让那狗男人出来,不要躲在女人后面。”
“你是带着刀去‘捉奸’的?”
“刀?”申琪不解,“什么刀?”
“你去‘捉奸’是空着手去的?”
“‘捉奸’,捉什么奸?”申琪宛如失忆,又看向沈确,歪了歪头。
这一套沈确熟,在长生路派出所,申琪就是这样不断推翻自己前一秒说过的话,轻松让每一个对她进行审讯的警察抓狂的。
刚才走进审讯室,看到申琪神态的变化,沈确还抱着一丝她恢复理智,可以好好问问她的幻想,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
叶锦书却板着一张脸,提高音量警告道:“别演了!老实交代,为什么带着刀去?”
申琪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浪漫的笑来,连声音都是带着笑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说话间,她的双手也奋力挣扎着,像是察觉不到疼痛,把手铐拉得哐啷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