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替他做事。”

沈既承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

“所以……这一次也是替他做事？”

“嗯。”

回家，

“你要带我去哪？”沈既承再次开口问。

原以为宋翊阳不会回答，但对方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开了口，

“他让我把你带到城西地下仓库，用你来威胁你的家人，达到他的目的。”

沈既承蹙了蹙眉，

“他的目的是什么？”威胁家里人？是冲着父亲去的吗？

宋翊阳拐过一个弯，略微沉思了一会儿，

“他说他的目的，是让你父亲后悔，让他失去至亲至爱。”

沈既承：“……？”

“但我怀疑不止是这样。”宋翊阳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些困惑和八卦，

“我怀疑他跟你父亲之间可能有些别的牵扯……我曾经在他钱包里见过你父亲的照片。”

沈既承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过了片刻才开口，

“放我下来。”

宋翊阳皱了一下眉，“你现在下去也没用。你一旦下车，权叔的人就会立刻把你带上另一辆车。”

沈既承没有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辆车从侧后方猛地加速超过，车身横切到宋翊阳的车头前，硬生生将去路堵死。宋翊阳急踩刹车，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沈既承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宋翊阳攥紧了方向盘，视线落在那辆横在面前的车牌上，指节微微泛白。车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驾驶座走下来，裹着一身初冬的冷气，目光朝这边扫过来，不带什么温度。

沈既承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裴凛来得这么快。

宋翊阳看见裴凛的那一刻倒没有太多意外，他沉默了几秒，偏过头看着沈既承，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的认真，

“别把我丢海里行不行？毕竟我也没真伤你。”

沈既承：“……”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裴凛弯腰探进半个身子，仔仔细细将沈既承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直起身，目光转向已经被江尽从车里带出来的宋翊阳。

他的拳头攥紧了一瞬，正要上前，却被沈既承拉住了手腕。

“裴凛……”沈既承沉默了一下，抬眸看着他，“让我来。”

凛看了他几秒，最终松开了拳头，退后半步。

沈既承走到宋翊阳面前。江尽正扣着他的双臂，沈既承偏头说了一句，“放开他吧。”

江尽下意识看向裴凛，得到默许之后才松开手。

宋翊阳垂着头，沉默地转动着手腕，始终没有抬起眼看沈既承。

沈既承站在他面前，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宋翊阳，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你背叛了我，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相信你也清楚，我们之间回不到以前了。”

宋翊阳没有说话。

“所以今天的事，我不追究。”沈既承顿了一下，

“但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是朋友。”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回头看。

宋翊阳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最后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睫毛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

车里，沈既承窝在副驾驶座上，神情恹恹的。

裴凛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背，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放低了几分，

“没必要难过。不值得。”

沈既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闷，

“我宁愿他对我再狠一点。那样我就能理直气壮地恨他了。我做不到原谅他，可我也做不到真的恨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他明明知道我那块手表上有定位，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那么让我按下去，等着你来。”

裴凛没有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

沈砚禾是去北山墅将沈既承带回去的。

看到沈既承平安无恙，他也算是松了口气，车辆驶离北山墅之后，沈砚禾再三叮嘱道，

“我的小祖宗，这几日父亲心情不太好，你可得安分一点，否则我和大哥真的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