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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一年有余,赵公子始终只谈风月、不谈婚嫁,每次相见都馈赠银钱首饰,却从未给过一句正经承诺。苏晓非心底的期许慢慢落空,不安日益深重。

直至一年半后,赵家为赵公子定下门当户对的亲事,赵家下人直接找上门警告苏晓非,勒令他彻底断联,否则便将此事公之于众,毁尽他的名声。

苏晓非万般委屈,却只能被迫斩断这段荒唐情缘,落得一场被人玩弄、无疾而终的结局。那些甜言蜜语像一场梦,醒来只剩满耳风声。苏晓非把赵公子送的最后一只银镯子收进箱底,没再戴过,却也不舍得扔,仿佛留着它,就能证明自己也曾被人珍重过。

自打与赵公子私下有了往来,每次得来的银钱,苏晓非明面上都如数上交给父母,但他也学会了如何在父母眼皮底下为自己盘算。每次赵公子私下塞给他的银钱,他明面上都恭敬地全数上交给了父母,暗地里,他却总会悄悄留下一部分,连同那些不敢示人的首饰绸缎,都寻着机会变卖成银两。

那段时日,苏晓非在人前将“乖顺孝子”扮演得无懈可击。他按时上交银钱,更懂得撒娇央求亲娘向苏父讨要新首饰、新衣裳、新发带,以及镇上的糕点。苏有粮见他既能“挣钱”又嘴甜,便也乐得给他些体面,而这些明面的赏赐恰好掩饰了苏晓非暗中的积蓄。

待到凑够五十两体己钱,苏晓非便寻了个无人注意的时机,将这笔钱悉数存进了镇上的大同钱庄。

而苏有粮从继子手里陆陆续续接过的银钱,竟有八十两之多。他常在夜里摩挲着那些沉甸甸的银块,脸上笑开了花,转头对廖翠芬愉悦道:“瞧瞧!我这儿子没白疼!又孝顺又能干,这些年砸在他身上的钱,可是没白花!” 已全然沉浸在这“一本万利”的喜悦里。

苏晓非不仅被赵公子哄骗玩弄,最后惨遭抛弃,更被秦山讥讽“不安于室”,这接连的羞辱,当即便气得他七窍生烟,对被秦山选中的“幸运的”苏木,恨意也直达顶峰。

邻里生活6

夕阳西下,苏有粮与苏有酒父子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苏家院门,一眼便瞥见苏木正背对着他们晾晒衣物,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苏有酒的儿子苏盛最是年少气盛,将锄头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便讥讽道:“我当是哪来的晦气玩意儿挡道呢!有些人啊,脏了门风就该识相点躲在屋里,别出来熏坏了天色,俗话不是说,老鼠不都爱钻黑窟窿么?”话里夹枪带棒,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向那道单薄的背影。

这骂声尖利刻薄,惊动了院里槐上栖着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留下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苏木晾衣的手顿在半空,随后,他将手上那件打着厚补丁的粗布衫子扔进盆里,黑趁着脸转身过来,就要对着嘴臭的男子开骂。

这时,苏奶奶闻声从里屋出来,厉声喝止孙子:“苏盛,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像什么样子!那是你堂哥!”她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竭力拔高,试图压住那股子戾气。然而,当她转头瞥见三儿苏有酒竟抄着手站在一旁,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冷笑,对苏盛丝毫不加管教时,心中那点强撑起来的气力,顿时像被针扎破的皮囊,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冰冷的失望和无力,哪有纵容晚辈如此刻薄自家兄长的道理?这家里,到底还有没有点人伦规矩了?

苏奶奶环顾院子,只见儿子、孙子都阴沉着脸,目光如刀子般,明晃晃、冷飕飕地戳在木哥儿身上。夕阳的余晖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却照不进他们眼底的晦暗。大儿媳廖翠芬更是叉着腰,从堂屋门口蹬蹬蹬地冲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对着苏木开骂:“懒蹄子,躺了三天还没躺够?真当自己是少爷了?还不滚去灶房做饭!难不成你爹娘累死累活一整天,回来还得伺候你这尊大佛?”她骂得兴起,唾沫星子随着挥舞的手臂溅得满院都是,在昏黄的光线里闪着令人作呕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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