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流眼泪?
“是我给你太多压力了吗?”江臣盛喃喃道。
陈寅摇头,他不停的摇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刚才流泪的模样仿佛只是错觉:“你给我的太多了,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承受不住。”
“这一点都不公平。”
“我该怎么办?江臣盛,我该如何回报给你?”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谈公不公平?”
陈寅没再说什么,只是主动的把自己颤抖的唇送了上去。
——
一个热烈的吻结束后。
陈寅开心地表示,室内设计他已经有了很多的灵感,房子的装修就交给他。两人就这样站在毛胚房里,热烈讨论着这几处可以怎么装修,畅谈着属于彼此的美好未来。
聊了一阵,江臣盛把人送回了家里,并郑重的把新家的钥匙递给了陈寅。
陈寅接过那把钥匙,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好像也在男人的车里,接过什么东西。
是江臣盛的个人名片。
那张名片,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呢?
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寅笑吟吟地挥手向江臣盛告别。等到车子离开小区,再也看不到踪迹,他嘴角终于僵硬地坠了下来。
他攥紧袖口,用力遮盖刚才因为极度焦虑而用力抓挠到遍布恐怖红痕的两条手臂。
陈寅神经质的瞪着空气,脚底生根似的站在楼道里一动不动。他的视线落在破旧楼道里那些胡乱张贴的定制家具小广告上,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好主意。
真正的知己
“找我?你确定吗?”
李义恒在听清陈寅的来意后,惊讶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陈寅看他如此惊讶,也不禁哑然失笑。半响,他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你没听错,我想邀请贵司参与一处新房子的装修设计、以及家具采购。”
“……”
“有什么问题吗?贵司应该接过不少这种定制单吧,我也是看准了你们的专业性,才选择你们的。”
“我司的专业性当然没问题。只是你这边真的没问题吗?”李义恒神情平静,显然一点都没有被激将到的意思,他直截了当的继续问道,“或者我换句话问,江臣盛那边没问题吗?”
陈寅听罢,歪了歪头,他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仰头,把李义恒的办公室装潢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以深灰和哑光黑为主调,整面落地窗让城市的天光能够毫无保留地洒进来。但是主人显然不会让冷硬风格占据全部,墙上挂的挂画和茶几摆放的雕塑的独特设计,中和掉了宛如样板房的死板气息。
“比他有品味。”陈寅评价道。
李义恒挑了挑眉,没答话。
“这就是我找你参与设计的原因。”陈寅长叹一口气,“所以他也不会有意见。他最尊重的,就是我的审美。”
“所以,还有问题吗?”陈寅追问道,“接不接我这一单?有钱不赚的李大老板?”
李义恒的神态微微放松。
他神色依旧淡漠,但唇角微扬,他重新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开口:
“是我司的荣幸。”
陈寅于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义恒伸手和他相握。
“合作愉快。”
事情谈妥后,陈寅站起身,心情轻快,语气也跟着上扬:“说真的,你和江臣盛为什么会这么水火不容?”
“明明是品行、相貌,家世 …… ”陈寅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视线尤其在他的西装上停留了一会儿,“穿搭各不相同,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李义恒无奈地简单概述了一句:“之前工作上有些金钱纠纷,闹得不愉快了。”
“你是家具行业,和他的地产行业,能有什么金钱纠纷?”
“我不只涉足家具行业,他也不只涉足地产行业,很多年前的纠纷了,其实放到现在,金额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因。更多是我们气场不合,你可以理解为,天生的不对付。彼此的讨厌,甚至不需要原因。”
“是我狭隘了。不过人际关系这一块,我深有体会。”陈寅点点头,“有的人,只见过一面,我就爱上了。有的人,像苍蝇一眼围着我转,我只想把他拍扁,倒进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