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终于侧了侧身看他一眼。烛光底下,萧时衍那张脸贴在他肩后,眼睛半眯着,看着很是慵懒,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他是真打算让沈纪继续握着后宫的大权,哪怕以后进新人,这份权也不会分出去。萧时衍眼里,帝后之间最讲究的还是权力,这点上,他希望沈纪不要推脱。
自己有了权力,才能过的好。
当然,萧时衍自然不会考虑其他家族,因为他信不过其他人。只要在他身边待过几年,基本都能明白萧时衍的信任很难得到。
萧时衍这人…确实很适合当皇帝。
沈纪没有说好不好,他只是认为萧时衍不会懂的,何必多问一嘴呢?
平日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就是个笨蛋。
萧时衍搂着他,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下滑,摸到他膝盖的位置,拿掌心盖住了。沈纪的膝盖隔着薄薄一层寝裤贴在他手心里。
“沈纪,你膝盖有点凉。”萧时衍说。
“嗯,冬天天冷。”
“朕让人给你再做一对护膝吧。”萧时衍的拇指在他膝盖上蹭两下,“你不是习武吗?膝盖多重要啊。扭了伤了都麻烦,不像朕……”他把自己那只曾经的伤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晃了晃,黑灯瞎火也看不见,但动作是做出来了,“朕是文人,崴了就崴了,养着就行,你不一样…”
“陛下崴了脚之后,每日都是臣抱着您上的床榻,臣身体比您要好。”
所以还不如操心你自己吧。
“……朕受伤也是特殊情况,但上心总没错。”
“臣习武二十余年,从未伤过膝盖。”
“那是你运气好!”萧时衍理直气壮极了,“但运气这东西说不准,你今天不伤明天不伤,后天呢?朕这叫防患于未然。”
沈纪终于转身面对他,两人一下子变成了面对面侧躺的姿势。萧时衍还没来得及把他的手从沈纪膝盖上收回来,沈纪已经伸手,在他那只可怜的伤脚上轻轻戳了一下。
沈纪看着他,轻笑道:“陛下,您也好意思说臣。”
萧时衍被他戳得缩了一下脚,脸上有点挂不住:“朕这是意外!谁没事会天天崴脚的?!”
沈纪嘴角一扯,而萧时衍立刻来了精神,手指在沈纪膝盖上又揉一把:“你笑什么呢?朕这是关心你,你可别嫌弃我话多了,这是正经事。”
“臣知道。”沈纪说。
“知道你还笑?”
“臣没笑,只是陛下的错觉。”
“你莫要诓我,朕可是全看见了!”萧时衍用手指戳他的膝盖,“朕跟你说正经的,这护膝必须做。你冬天练完枪一身汗,回屋的时候膝盖最容易受凉,年轻时候不觉得,老了要遭罪的。朕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有个老仆,年轻时候在雪地里赶路伤了膝盖,老了之后每逢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
沈纪听着他絮叨,目光落在萧时衍那只还搭在他膝盖的手上。萧时衍的手骨节分明,不算大,但暖烘烘的,盖在他的膝头也爱乱蹭,带着一种不大正经的随意。
沈纪看了片刻,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他打断了萧时衍关于老仆膝盖的长篇大论,“陛下,您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臣,让臣少跪是吧?”
萧时衍的话头顿住了。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书里那个沈纪跪在御书房外头的画面还挂在他脑子里,虽然那件事在未来还没发生,但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堵得慌。
“……朕就是随口一说。”萧时衍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道,“跪天跪地跪父母,少跪一点怎么了?”
沈纪看着他埋进枕头里,隔了一会才说:“陛下就是臣的天,就是臣的地,而君臣之礼不可废。”
萧时衍猛然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什么天地?朕也是娘生的!天地能养出朕这种能人吗?你看看朕…”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朕这脑子,这手腕,这……”他指了指自己那条伤脚,“这都能说崴就崴,哪个天地会养出这么倒霉的皇帝?”
“皇帝说到底也是人,算得了什么天地?”
沈纪被他一番歪理说得安静了,然后他把萧时衍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拿开了,翻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听着有点闷:“陛下说得对,臣无言以对。”
萧时衍看着他的后背,又乐了。
他伸手又搂上去,胳膊环着沈纪的腰,继续埋头蹭他,美滋滋地说道:“你看,你也觉得朕说得有理吧?所以要多听朕讲话,莫要跪了。”
沈纪不理他了。
萧时衍也不在意,搂着他安静一会儿,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