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西勒消息灵通啊。”奚存青坐下来,“不日谈不上, 起码还要数年的时间。”
林德觉得气氛怪异起来了, 大西勒不咸不淡地轻叩桌面:“点灯。”因渐趋黄昏黯淡的室内次序明亮起来,他睫毛微颤:“道子大驾光临, 只是为了关心我的健康状况?”
“周明润大军压境,大西勒要如何应对?”
“此乃族内私事。”
“可上山拜访的将领可不是一般的私事。”
大西勒抬起眉毛, 依然平静:“一会我就该去会会那位了。”
山中天气变化无常,雨汽极多。
在黄昏时,林德便嗅到了从远方吹来的雨风气味,窗外墨色朦胧的远山廓影上有云滚滚流动,到了太阳彻底沉下去的晚上,大雨如期而至。
首先出面的仍是岩槊罗,他客气地致谢,称赞一番赵小路的气度。林德听着心里直嘀咕,这么讨厌文绉绉说起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真行啊你。
客套过后,赵小路先提出白都族的态度和武都将后的行政权归属问题,岩槊罗表现出了超常的打太极能力,只说现在是什么样,最好将来也是什么样,他们无意在纷扰的乱局中掺和太多,但有一点,成淳山是白神所赐的丰饶之地,他们对这片山脉的感情与管理不容任何人染指。
赵小路面无表情地点头:“此事我会向周公上报,相信他会做出合适裁断。”
“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件事。”
“将军请讲。”
“听说白都族人人尚武,大西勒在江湖上更是武艺能排前三的高手,在下征战沙场多年,还未曾见过能在武艺上与我匹敌的强敌,既然到此,我想向大西勒请教一二。”
林德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安地动了动。大西勒安然的面庞扬起笑,好像在闪闪发光:“得水,怎么反倒是你紧张起来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他是我收的徒弟。”
“看样子他练得很不错。”大西勒目光正回去,“不过身上似乎缠了什么东西呢……感觉不太好。他被人暗算过?”
“是中了咒,不过现在好多了。”
一听赵小路要挑战大西勒,随行使者都有些不安,又无可奈何,之前就劝过没能说服改变心意,现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法可解。
“我还以为……你会提出别的要求。”岩槊罗低声说了句赵小路颇感迷惑的话,他的目光冷然仿佛早已看透,“你的风格还真是像他。”
抱着目的而来,但绝不会先说出来,而是摆出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知道白都的风俗习惯,只要能打赢,那么,稍显苛刻的条件,也不是不能答应吧?
赵小路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先见了师父了?
岩槊罗笑起来:“不,没什么。大西勒身体抱恙,已经不再出面与人交手比武了,但我可以,将军应该不会拒接吧?如有兴致,现在就去比如何?”
赵小路意外他答应的干脆,现在是有时间,但外界在下倾盆大雨,如何比得?
“大雨不成问题,还是说,将军喜欢在风和日丽的天气打仗?”
这话无疑是在挑衅了,赵小路眉头微皱,站起:“既然阁下愿意,在下自当奉陪。”
“爽快!”岩槊罗一拍掌,“随我来吧,带上你的刀。”
恍若昨日复现,一样的黑天,一样的倾盆大雨,一样的比武场,掏空的晶石内部燃烧着明亮的光辉,紫铜的灵威摩罗兽仰天怒吼。岩槊罗脱去累赘的衣裳,大雨顺着他肌肉线条流淌下来,魁伟的身材充满力量感。
奚存青为林德撑起避雨咒:“他不会有事的。”
林德却没那么容易放心,岩槊罗毫无疑问地记恨他,他主动应下赵小路的挑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小路也脱去了上衣,断愁出鞘,自从他当上将军,哪怕是冲锋战场的时候,也多用长戟,极少用上刀,独自练武时才把断愁拿出来走两下,眼下似乎感知到真正的恶战即将来临,断愁刀身微微震动,粉碎落下来的雨珠,蒙上一层朦胧的水光。
“很不错的刀。”岩槊罗转了一下自己的刀,他的刀刀身缠绕着奇特瑰丽的繁复花纹,犹如翠绿的丛生藤蔓,妖娆又生机勃勃。
岩槊罗退后一步,并不急着立刻出招,慢悠悠地道:“你的师父,是叫林得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