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弟子的比试摇签很快,一会就出结果。待两人上场,林德集中注意观察,却见两人对视了一会,盘腿坐下了。
接下来两人就没任何肢体动作,好像就是在静坐,林德迅疾意识到不对,刚想闭眼也进入状态,又听到泠泠的清越钟声,有人大声宣告比试已出胜负了。
这么快就试出胜负了?林德睁开眼,应该是胜利的一方站起来正常下场,而败者直接是被抬下去的。
光靠肉眼看是看得一头雾水,林德赶紧打坐,静心入定,心境空明澄澈,能感受到的只有余天地本就循环不息的灵风。
在稳定的循环中,有两团明显的人形光辉出现在感知视野中,光辉安静了会,倏然间周身旋起滔天大浪。
原来如此!
教宗研究灵魂本源之力,传承的宗门秘术也是用心念法力对抗,故肢体上没有任何动作,实则风起云涌。两团人形光辉掀起的无形暴风对撞,撕裂出在灵魂感知力尖锐的啸叫,碎片如雪飞舞又迅疾被意念掌控方向,气势汹汹反扑缠斗,千念万变,一切反应几乎只能靠日积月累锤炼出的来的极强本能去做瞬间反应对抗,交错决胜只在刹那之间。
似乎是这两位实力不分伯仲,灵魂感知里的强烈混乱随着缠斗渐久,影响切实地波及到了现实世界,风向乱转。
水可载舟
在林德还在琢磨山门弟子对照之间的玄妙差异时, 奚存青在忙着招待各方宾客,有些宗门派人来的目的不是看一群后辈比试,更是结束了一季的任务, 来山门洽谈事务的, 奚存青代宗主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客人, 有空当坐下来歇了口气,抿一口茶水润喉——“奚哥哥!”
奚存青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回头看到遗忘得有些陌生、看了一会才想起来的面容, 她独身一人突兀出现, 顿时神色正经起来:“原来是公主殿下,殿下身边怎无侍卫陪同?这山上猴群众多又爱惹是生非, 若殿下出了差池,教宗如何向陛下交代?请公主谨记在教宗内行走切勿任性, 有人陪同最好。”
奚存青说的话极快,根本没给淳安公主反驳的机会,言外之音也表达得很明白了, 淳安看着他淡然的神色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泄了气:“我知道的, 就是有些事,想请教道子。”
奚存青道:“若是来问探花觅鹿会的结果就算了, 我于算术演命一窍不通,莫天纵也不可能直言告诉我结果, 未来如何,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问的不是这个。”虽然一开始也确实想问这个,但现在没必要了。“本宫代陛下前来大考观礼, 有要事想与教宗商量。”
奚存青扯下一边的湿布擦了擦手:“厨房可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有失礼节。殿下太心急了些, 请先行移步到前厅稍等,我一会就来。”
淳安松了口气:“好。”
奚存青整理了一番衣装,转到前厅与淳安谈事。淳安的使命也不新鲜,无非是试探教宗能否在承宣大厦已倾之际护佑一下残余的皇室成员,如年纪幼小的皇子皇孙。看在教宗巡夜人体系维持一半是靠朝廷税收的面子上,给予一些关照。
奚存青不紧不慢听淳安说完,开口道:“恕我在此事上无能为力。”
淳安的神色大变,奚存青道:“陛下是不是对巡夜人的历史由来不太清楚?建议找史官问问,巡夜人一半资金维持是由朝廷出不假,但这个条约规定并非是教宗与承宣开国皇帝约下的,而是上古时期,教宗作为整个修士界的代表,为向人族负责,在第一代人间王权确立时与其立下的契约,天地共证。之后历朝历代如约履行,朝代如何兴衰更替,与教宗无关。”
淳安流露出惊愕又绝望的神色,不敢置信,几乎要哭出来了:“教宗当真如此绝情?!”
奚存青态度漠然:“教宗巡夜人是对天下人平安负责,非对一家皇室负责,皇室出钱维持巡夜人机构运转,也是皇室执掌天下大权的义务之一。公主殿下,请分清楚,这是皇室应行也是必行的义务,没有情分。”
此时此刻,淳安脸色煞白,侥幸的希望好像尽数破灭,嘴唇翕动:“义务?为什么皇家要背上这么个义务?就因为上古时候连文本都找不到的契约?!对皇家一点好处没有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