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在县城里只能看到个颜色浅淡的尖儿,望山跑死马,何况是这么远的路,他决定先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赵小路,看他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愿意直接带着他飞过去就好了,长这么大还没飞过一次呢。
他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才回到赵小路身边,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满脸期待:“怎么样,你有主意了没?”
“在监狱里不好下手,在路中央我们就可以假扮成劫匪,浑水摸鱼救人。”
周明润一拍巴掌:“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哪里设伏好?”
“当然是沿着监狱通往矿场的大路走。”
监狱和矿场之间本无路,碾过的车子多了,自然形成了一条较为平坦的小道。距离几里,一路草木萋萋,林荫幽幽,哪哪都是适合设伏的地方。
“就定这吧,路中间,两头难救。”赵小路选好了地方,可让周明润犯了难:“那我咋回去?”
赵小路沉默了会:“我送你吧。”
于是周明润第一次尝到了飞行的感受,赵小路飞得并不高,但足够令人兴奋,周明润哇哇的叫着,也不是怕,就是觉得好玩,凉凉的空气呼呼涌进嘴里,呜哇呜哇呜哇。
赵小路把他送到家门口,刚要转身,周明润问:“你是要去那一直蹲点吗?”
“还得做点额外的准备,我不打算自己亲自上阵动用法术。”
周明润点了点头:“等他们押解犯人的那天,我一定会去的!”
赵小路本想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但看他神色坚定之余还有兴奋,知是劝不了他了,但愿过长的路程能让他知难而退:“好吧,如果那天你能赶到的话。”
“我一定来的!”周明润信心满满,大不了连夜赶路。在押解犯人的半道上上设伏解救朋友,不亲身去看怎知道到底有没有救成功?
赵小路说了句:“好好睡。”转身再次踏刀飞去,周明润望着他的背影,倍感庆幸自己能结交如此一位能人异士,要是没有他,劫狱的计划想都不敢想,更遑论实施了。
庆幸之余,他忽然想到,这桩忙帮完了,赵小路会不会直接离开木望乡啊?
啊,应该是肯定的吧,他和他交情不深,严格来说只是棋友,而且一个是会飞天遁地的修士,一个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凡人啊。
周明润有些怅然,他不想当一个凡人,奈何实在没有修行的天分。
读书也仅是认得几个字,都是娘教他的,他也想进学堂念书,但娘说,梁肥猪小气巴拉的就给了这么些钱,只够生活所需,要供他上学堂,得省吃俭用攒好久才攒得出来。
“大富大贵?要说富的话,勤勤恳恳还有机会,大贵那必然是要去做官啊,我看你也不是要走科举路子的人,你想要怎样才能贵起来?”
梁家族长的话犹在耳畔,他的神色并无多少嘲讽戏谑之意,他说的都是现实。
修行修行不行,读书读书不行,经商经商没本,要怎么大富大贵?
周明润翻过墙头,踏着冷白的月色进屋,平生第一次想做点什么事。
赵小路返回预定好的埋伏地点,他的计划很简单,用大量迷烟符蒙蔽押送官兵视觉,给犯人逃跑的机会,再吹响杀戮海兽得来的骨螺,发出妖兽般震天动地的怒吼,让官兵误以为妖兽来袭,自然无心去管犯人的安危,自己优先逃跑,这样能达成目的,还能不伤人。
布置的迷烟符控制权自然都在他手上,传言中的日子虽信誓旦旦,但赵小路怕官兵会有意释放假消息实则提前出发,决计一直看着。
或许是赵小路太高看官兵了,传言的日子前几天没人来,甚至当日上午也没人过,周明润反倒是来了,看到赵小路也是一脸惊讶:“哎?我来迟了么?”
“没来迟,他们还没来。”
周明润昨天假睡没一会就爬起来赶路,就带了些干粮和水,好不容易走到这边,又累又困,趴在树干上睡着了,一睡睡到下午,手脚发麻:“他们……呵,来了没有?”
赵小路摇头:“没来。”
过去了一整天,料想中的官兵和押解的犯人都没来。
甚至次日也没来。
足足拖延了两日,预想中的情况才终于姗姗来迟,几个官兵,被长绳束缚宛如被赶牛羊的犯人,乌泱泱的一群人缓缓走来,官兵骑着马懒懒散散,人走得也懒懒散散。
周明润开始担心了:“他们会不会饿到没力气跑啊?”
“迷烟符足够多,持续时间足够长,混乱情况下光走也能走出去好远了。”赵小路并不慌张,他拿出海兽骨螺,“捂紧你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