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眼里,再惹人怜爱的姑娘和案件扯上关系,都会失去魅力。他审人的时候从来没有留过情,柔弱的章雨含坐在对面,李重遇单刀直入地问她:“你10号是否和一个叫做时滕的人见过面?”
“见过,”章雨含不安地抠着手指,她的手指做了红色的指甲,白光下有些刺目,她主动补充道,“我的电脑坏掉了,里面有很重要的数据,就在网上找了一家修电脑的店,下了订单,在咖啡馆见面修的。”
李重遇盯着女孩的眼睛,章雨含闪躲了他的视线,垂着很长的假睫毛,葱白的手指拧在光秃秃的桌面上。他停顿片刻,又问:“那你和时滕见完面,立刻结伴去金都酒店开房,又是因为什么?”
章雨含的双手绞紧了,她沉默了很久,直到李重遇催促几遍,才猛地抬起头,用无畏的姿态和虚弱的声音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李重遇和一旁的记录员都语塞和震惊,然而这姑娘已经开了口,就瞬间忘掉了先前的犹疑。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们管的也太宽了吧!难道我一个成年人,连跟人开房的权力都没有?”
“……”半个钟头后,辛辛苦苦地看完摄像,却没得出任何有用信息的廖弛刚从办公室出来,便看到他们队长杵在审讯室的门口,一脸的不忍直视。
李重遇颇为郁闷地喃喃道:“开房?开房?”二十来岁的有钱漂亮小姑娘和毁了容的三十岁穷酸老男人??他说:“真他娘的真爱无罪。”
“李队,”廖弛对他说,“杜识迎提供的那份名单上的人都查过了,时滕遇害那天,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监控也没找出什么,茂安大楼周围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都坏掉了,出事之后才换了新的。剩下正常的摄像里最后录到时滕的行迹就是三天前,不过我往前看了七天的,发现了一点不对。”
廖弛按了按发晕的额头,带李重遇走近办公室,调出他之前保存的一段监控视频。视频的角落里,一个衣着灰扑扑的人走到一个晦暗之处,停在那里的一辆车打开车门,他坐了上去。
“他是走回来的,回家后,三天后被发现死亡,”视频上有日期和时间,李重遇低声说,他让画面停在时滕上车的那一刻,说,“有别的方向的摄像吗?这只拍到了车门,车型和车牌都看不清。”
“没有,电线杆上的摄像十个坏了八个,老城区那边毛孩子多。”廖弛皱了皱眉,又揉了一下钝痛的太阳穴,他的工作强度一向不高,但不知为何很容易疲倦,也许是早年部队里的生活让身体超出负荷。
李重遇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也快吃中饭了,休息一会吧。天天这么没精打采的,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下属。”
他走出廖弛的办公室,在外面晃了一圈,有人在位置上盯着现场的照片出神,李重遇让他们赶快去吃饭,然后自己开车去了茂安大楼。
站在视频上时滕站过的位置,李重遇环顾四周,街道上除了那一个摄像,其余的新摄像还没有换上,死气沉沉的机械废品挂在半空浪费空间。
隔着一条两车道马路,对面是一排接地气的商铺,服装店和两元店的宣传叫卖声融在一起,夹着汽车鸣笛车随风飘过来,格外吵闹。
抱着不可能的一丝希望,李重遇走斑马线过了马路,在时滕上车街口的正对面的杂货铺停下来。外面摆的摊上全是零碎的小玩意儿,他随便挑了一个东西,付完钱,靠在收银台和老板套近乎:“今天天儿真好啊。”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拿着竹签一边往阳光下靠,一边熟练地打毛线,听了这话,抬起头往李重遇脸上一看,表情有些放松,说:“是啊!前几天净下雨,好不容易啊才放晴,小伙子,你来这儿干嘛?”
李重遇扫了一眼店内的陈设,发现四个摄像头都开着,其中一个拍店门外的摄像头,屏幕上有一角可以看到那个街口。他想了想,拿出警官证,说:“大妈,店里的监控录像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们这又没什么案子,”老板一边起身给李重遇腾位置,一边恍然大悟道,“你是在调查对面死的那个人吧?那个烂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