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边的纸张。
调查
回到家中,只剩空荡荡的房间,齐聿怀莫名还有些不习惯。他趿着拖鞋,抬手将围巾一圈圈绕开,随手挂在玄关处的木柜里面。
门口地毯上放着一个纸盒,不大不小,距离齐聿怀拆封还不过几分钟,里面写着红字的白纸若隐若现,无非是些用血写成的恐吓威胁字眼。
乍一看有够鲜红,但看过两眼后,齐聿怀便放在一边,不再管了。
从室外带进来的冷气很快就消散,齐聿怀简单解决过晚饭,沉默地将背包里的资料整合起来,一一张贴在柜门前。这是他近来走访其他受害者家庭拿到的,东西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自从绿禾生物科技公司背地里买通鉴定机构负责人,篡改了其他受害者的调查报告后,他证据不足,手中只剩下妈妈当年的尸检报告,当年相关的人态度摇摆不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作证。齐聿怀没法责怪任何一个人,毕竟他们的生活容不得一点差错,稍微有些失败,后果就是整个家庭的不幸。
但现在时间紧迫,拖得越久,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应该换一换方式吗?”齐聿怀双手抱臂,目不转睛地盯着衣柜前的照片,心里想道。
那照片经过时间沉淀,密密麻麻的,新的新、旧的旧,最早拍摄的甚至已经有点褪色的痕迹。他顺着时间线,依次将重要的照片强调出来,又按照大致类似的事件分类在一起。
远至楼梯间内疑似地下交易的、打印机记录中的可疑数据,近到最近才得手的「士/的/宁」检验报告,甚至还有些方述白私下差人去查的各种监控记录,一一摆在面前。
齐聿怀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加密相册页面,里面存着钱长风u盘里部分关键的数据截图,以及他后来冒险补拍的一些资料。手边的法律书籍摊开着,早在之前就翻到举证责任的章节,空白处被他用铅笔写满了细小的批注。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衣柜门上那片凌乱却有有序的“证据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方述白打来电话,齐聿怀看也没看就接了。
“在家?”
方述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或办公室:“怎么听起来没精打采的,又在对着你那面‘墙’发呆呢?”
齐聿怀没否认,耷拉着眼皮看向那些照片和文件上:“我在想,之前你给我的那些文件怎么才能深挖。现在证据链要断了,几乎都不愿意配合。”
“他们有说什么吗?关于士/的/宁。”方述白问。
“还是那套说辞,上面有人威胁,下面还有一家老小。”齐聿怀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大多数人都死口咬定不知道这些事,有人可能实在看不下去,给我透出点风,说上面警告谁再敢乱说话,后果自负。他们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次开口时,方述白原本随意的语调正经起来,冷静地分析:“也就是说,通过常规接触获取证词这条路,目前基本被堵死了。”
绿禾行动很快,用竞业协议和人身威胁的手段,成功将所有知情人的嘴都焊死了。
“嗯。”齐聿怀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指甲边缘。
方述白大概是正在开车,周遭安静得几乎只有空调吹起的流动声,他声音清晰,注意力大部分放在面前的路上,话锋突然一转,切入正题。
“所以,”方述白朗声道,“我们得换个思路,既然认证暂时撬不开,那就把物证链做死,最起码要让他们无从辩驳。或者——”
齐聿怀明显感觉到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考量,沉默半晌后又继续说:“找到能让他们主动开口,或者不得不开口的证据。”
齐聿怀微微一振,身体前倾:“不得不开口?”
“绿禾能威胁他们,无非是靠两样东西——钱,还有把柄。”方述白声音很稳,条理清晰,“竞业协议里的高额违约金是钱,掌握他们或他们家人某些‘不便公开’的事情是把柄,如果能找到比绿禾更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或者反过来,抓住绿禾更致命的把柄,让他们觉得继续闭嘴的风险远大于开口,或许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