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被打怕了,再次见到戒尺,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记得当时谢知津是去抓陈清的,如今看来,想必是在抓陈清的途中,被陈清借此反击,故意戳他的痛处。
空山捻着佛珠,又默念了几句经文,“此事说来,松岑也有错。”
宋自得拍桌,“是啊!谢知津当时也就是个孩童,怎能对孩子用刑!”
如今他也是做过夫子的人,教过如谢知津一般大的孩子,自然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引导时,他们如此弱小,怎能下如此狠手?
他的反应倒是出乎空山的意料,空山掀了掀眼帘,瞧他的眼神多出几分打量,随后低头笑了一下。
宋自得道:“你、你也别笑,当初你应当年岁也不小了,为何不制止?”
空山敛了笑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你可知,松岑为何要罚他?”
宋自得不解,“还能是为何?仇四都同我说过,陈清记恨谢知津,谢知津实则并非忘恩负义的小人。”
空山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轻叹道:“是,他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可他也绝非善类。”
空山道:“你可曾见过,小小年纪,便能混迹于街头,将大人都骗的团团转的孩子?”
宋自得闻言,心中竟也不算十分意外。
他嘟囔,“原来是恶习难改。”
想想他曾被谢知津骗的团团转,如今听到其他人也曾被骗的团团转,他心中竟对自己生出几分谅解。
原来并非是他笨,换作旁人,也一样上当。
空山道:“他不仅行骗,进了书院后,还阴暗好斗,旁人招惹他,若非他只是简单回击,便也罢了。旁人招惹他一分,他便要还十分;旁人多言一句,他连人的舌头都能想方设法算计掉。”
这都是意料之中,哪怕不曾亲眼见过,宋自得也能想象出来,当年谢知津在书院中是如何令人闻风丧胆。
空山指了指他手中的戒尺,“这戒尺,松岑抽断了许多根,可也不曾将他的恶习改过来,直到一次,松岑给他送了碗雪梨汤。”
宋自得怔了怔,“他喜爱雪梨汤?”
空山轻笑出声,“是也不是。”
宋自得反应过来。
谢知津自小流落街头,尽管心智近妖,靠自己摸爬滚打活了下来,他睚眦必报,却也会为了一碗小小的雪梨汤动容。
空山摇头,“想当年,谢令时可是我们书院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他与松岑的关系,可算不上什么老师学生,若当时给谢令时契机,他能叫松岑送命。”
他笑了笑,“谁知这一碗雪梨汤,倒是让谢令时屈从,让他认定了松岑这个老师,从此以后跟在松岑身后,若是不知的,还当他是松岑的亲孙子。”
宋自得意外,“他不是被打服的?”
空山又叹气,“此人若非是自己屈从,便是十大酷刑加诸身上,也绝无低头的可能。”
宋自得闻言,想起谢知津的执拗,一时深以为然。
原来谢知津这个大反派,曾经也是被人感化过的。
空山思及此,还无奈地笑了笑,“便是他屈服,也绝不肯承认自己屈服,松岑给他端去雪梨汤那日,他喝下后,还对着松岑说了声‘我恨你’。”
宋自得愣住了。
空山道:“松岑是个宽仁的人,虽说在官场沉浮几十载,可若非心善,绝不会在致仕后,还要建立书院,教书育人。”
宋自得问:“因此,谢知津说恨他……他也接受了?”
空山点了点头。
他不无感慨,“松岑此人,一生高风亮节,为官为民,都算得上问心无愧,便是决心要一手带大的学生时常说恨他,他也都受了。”
如此说来,这裴松岑,完全算得上是好人。
宋自得方才还如此说他,眼下臊起来,连忙塞了好几口糕点。
也难怪,谢知津总是时不时将“恨”挂在嘴边,原是老师都不曾好好教训过他。
不仅如此,怕是他还将此事当成了好事。
“难怪谢知津要替他报仇,”宋自得嘟囔,“当真是情深,咳咳。”
空山闻言,倒是苦笑,“他们二人之间,后来心生罅隙,算不得善终。”
宋自得一听,连忙喝了几口水,“这又是为何?”
“此事也怪我,”空山道,“谢令时进书院时,我本十分不看好,后来惩戒室过后几年,他日益好转,我却当他装乖扮巧,实则包藏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