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元畅那边的声音嘈杂:“同喜同喜,哎呀,俞明宣现在要带我们去吃饭了,我先挂了。”
岑彦章哭笑不得:“……你注意安全。”
两人都回想起大半年前在酒桌上发生的事,冯元畅笑嘻嘻地应下,挂了电话。
高巧英恢复得不错,岑彦章当天还是决定在医院住一晚。徐天琛下午的会议推辞不掉,傍晚的时候,却又从公司赶了过来。
温姨拎着保温饭盒,慈爱地看着他们吃饭。
“怎么不回家睡?”傍晚,徐天琛照常带着他去楼下散步,岑彦章小声道,“没事了,这里我一个人在就好。”
徐天琛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一个人睡不着。”
压在心里的大事终于被解决,岑彦章整个人都轻盈了。
但很快,他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面对徐天琛习以为常的、伴侣之间的胡话,或者也可以说是调情,岑彦章一下子变得十分敏感。
他想起昨晚使用过的镜界,这产品确实有能力给予他一夜的安眠。
“您用过镜界吗?”他忽然道。
徐天琛点点头。
作为总裁,他当然在测试的过程中尝试使用多次。戴上成品的刹那,说实话,和平时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徐天琛猜测是由于岑彦章的信息素对他身体的调节,使他除了能闻到那种味道,整个人与正常人类无异。
设计开发这样的产品曾一度是他的追求,徐天琛对镜界的诞生很满意,毕竟是他在地球科研技术的成果。
虽然现在,他已经用不上了。
从徐天琛的表情中,岑彦章读到了满意。
他的心颤了颤。
这一天,岑彦章和徐天琛如同昨晚一样相拥而眠。
徐天琛一如往常,搂着他的腰,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低下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躺在徐天琛怀里,岑彦章听着自己的心跳,对这如鼓的声音感到紧张。
他的身体已经疲倦万分,精神却仍活跃无比,脑中闪烁过无数与徐天琛相处的片段,难以入睡。
要不再戴上镜界试试?
又过了似乎很久的时间,直到徐天琛的呼吸在他的身旁变得均匀,他轻手轻脚翻下床。
镜界在哪儿来着?
岑彦章依稀记得它在丈夫的电脑包中,他用手指抵着链条,拉开拉链,尽量不让它发出声音。
徐天琛的包很深,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只能盲目地向里掏了掏,却并没有摸到眼罩的轮廓,反而摸到了薄薄册子的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电脑带着册子放到桌上,模模糊糊瞥见那本册子封面的字样:
“亲权关系鉴定意见书”
岑彦章对司法鉴定一无所知,也已经把“亲权”的概念忘得一干二净,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一份亲子鉴定的调查报告。
在这个大脑混乱的晚上,他对丈夫的秘密不感兴趣,最后成功摸到了镜界的眼罩,再重新把电脑连带着册子放了回去。
看完高巧英回来,迎面上徐天琛复杂的眼神。
徐天琛一瞥电脑包,还没开口,岑彦章便知道他发现了。
他解释了一阵昨晚翻包的缘由,见徐天琛脸色很差,忐忑道:“我没有偷看你的东西。”
徐天琛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复杂,他罕见地扶额,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不,宝贝,你以后也要看的,但现在可能不是时候。”
岑彦章更加茫然了。
丈夫严肃地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岑彦章直觉有大事发生,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徐天琛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
就在同时,他衣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了起来,徐天琛置若罔闻,挂了电话,继续道:
“宝贝,你还记得……”
几乎是瞬间,岑彦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本想挂掉,然而瞥见来电显示是冯元畅,只能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徐天琛。
徐天琛蹙眉,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岑岑,阿姨好点了莫?”
“恢复挺好的。”
“那就好,咳,那个,阿姨现在在几楼来着?”
“顶楼。你过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比较复杂,我们见面再说吧。”
“哟,这电梯可真快,这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