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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衣袍之下,胸口仍然可以看到一道浅浅的、蜈蚣似的疤痕。

傅渊动了动手指。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指,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握着闵春和的手腕,于是又逼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我那个时候没想到他会动手,完全没有防备,所以那一刀还挺痛的。”闵春和安抚性地摸了摸傅渊的手,“但我很快也意识到,我必须防止蛊师们用我的尸体做一些更可怕的事情,所以我选择跳崖,也想赌一把,看看是否有可能借助岷江逃离。”

“但是蚩槲拉住了我,他按照蚩榴的要求,杀了看到了我放出的信号弹、来接应的药王谷进修医者,把我亲手送到了蛊师们的手里。”

“我昏过去前,还看到蚩榴哭着和我说,我会代替他成为更好的蛊壶,替他们养出最好的金蚕蛊。只要一年,等到蚩槲拿到最好的金蚕蛊,成为蛊门最强的蛊师,我们就都能自由了,他一定会放我回去的,也一定会在这一年里,尽力保住我的命。蚩槲很听他哥哥的话,为了履行这个约定,也为了不让我被毒死,偷偷去长老的药房里面找了很多毒药让我服下,以毒攻毒,倒也真的保了我一条命。”

傅渊的手指顿住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个行为。若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蛊门长老们的托词,为的是抓住闵春和。也许早在第一次蛊师们和闵春和交锋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闵春和的价值。蚩榴兄弟的背叛,不过是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追踪罢了。

但若是放到一个从小就被蛊门囚禁的蛊童身上,这份天真到几乎残忍的期望,似乎也并不难理解——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逃出去。哪怕是背叛对自己伸出了援手的人,蚩榴也会毫不犹豫。在他所接受、学习的一切里,人性早已在一次次的痛苦中被磨灭,剩下的只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自私本性了。

“疼吗?”傅渊再一次问道。

闵春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疼?”

“你的手腕。”傅渊一字一句道,“你被种下金蚕蛊、服毒活命、想办法逃出去的时候,你疼不疼?”

闵春和眨了眨眼,他的眼前隐隐约约有些模糊。

“有点儿……”他想了想。

傅渊摇摇头:“说谎。”

他突然放开手,摸索着将茶几推到了一遍。

然后他准确地抓了回去,一把扣住了闵春和的手腕,将人拖到了自己的怀里,右手紧紧地按着闵春和的后背,左手则虚虚环在了他的腰间。

明明是个不容逃离的姿势,但闵春和感受着傅渊身上的热度,只觉得安心。

所以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将脑袋靠在了傅渊的肩膀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闵春和感受着傅渊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后背,觉得好像自己又能放开了一点,便道:“其实……挺疼的。”

“嗯。”傅渊应了一声。

“种蛊的时候最疼。”闵春和嘟囔了一下,“那蛊师下手的时候没轻没重的,差点断了我手筋,害我再也拿不起针了。蛊从手腕里爬进来的时候,一路啃了过去,浑身发酸。后面天天还要被喂各种草药,难吃的要死。晚上也睡不好,听到的都是隔壁小孩的哭声,听久了心里涩得难受,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种完蛊了,他们就经常把我丢到血池里面去,说是要养蛊。那水可脏了,泡久了还容易得风湿。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摸清楚了那里的路,人都快被泡发了。”

傅渊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所以你不喜欢下雨天。”

闵春和有些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傅渊勾了勾嘴角:“我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是下雨,那么点小雨,你穿了一身挡雨的装备。”

闵春和也想到了那一天的场景,有些失笑。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应该都参与了。”他略略低头,伸手摸了摸傅渊的腰封,碰了碰那里挂着的小玉坠子。在回到药王谷后,闵秋霜就从闵春和那里拿了傅渊的佩铭,还给了他,美其名曰这个人情药王谷来还,不必麻烦傅渊单独去找闵春和。正因如此,这个小小的玉佩,就又回到了傅渊的腰间。

傅渊感受着腰间传来微弱的拉扯的感觉,摸了一下,准确地解开了腰间的绳结,将佩铭塞回了闵春和手里。

“先收好。”他道,“药王谷和疏风山庄的帐,让我大哥和闵谷主算去。”

闵春和笑笑应下。

“说实话,当时我也没想到,师兄会亲自来救我。”他靠在傅渊身上,把玩着坠子,慢慢地回想已经模糊了几分的过去,慢慢吞吞地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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