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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与沐曦的车驾抵达齐国故都临淄时,引起的波澜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玄镜奉嬴政之命,未选寻常客舍,而是直接包下了临淄城中最负盛名、也最昂贵的「九霄阁」最顶层的整片雅苑。此举所需的不仅是令人咋舌的黄金,更需能让九霄阁背后东家点头的、看不见的权势或压力。

整栋包下九霄阁顶苑,这在宾客如云的临淄是从未有过的大事。消息如同投石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

「听说了吗?九霄阁顶苑被包了!」

「哪家诸侯公子这么大排场?」

「不像,据说是关中来的巨贾,姓赵,做的是珠玉和兵……咳,总之买卖大得很!」

「关中?怕是咸阳来的过江龙吧……」

「嘘!慎言!能让顏氏(九霄阁东家)闭嘴收钱的,岂是寻常商贾?里头住的那位『赵大官人』,连太守府的人前去拜会,都只得了门房一句『主人舟车劳顿,暂不见客』!」

一时间,齐地各方势力——本地的豪强、遗族的眼线、官府的探子、乃至海龙帮在城中的耳目——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戒备森严、沉默如山的九霄阁顶层。无数猜测在暗处滋生:是秦王秘使?是某位公子?还是真的只是财可通神的狂生?

这种瞩目,正在嬴政的计算之中。他要的,就是这份引人猜疑的「势」。真正的暗箭,隐藏在明处的强光之下。

在顶苑休整的两日里,嬴政与沐曦并未间着。透过玄镜匯总的、来自何叁及其他暗线的消息,临淄乃至整个齐国沿海盐政的脉络图,已渐渐在舆图上清晰起来。权力与利益的勾结,比海图上的暗礁更为险恶。

第叁日清晨,一行轻车简从的队伍自九霄阁侧门悄然而出,避开了正门诸多窥探的视线。嬴政与沐曦已换上看似华贵却不扎眼的商贾服饰,沐曦以轻纱遮面,通身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马车没有在繁华的市集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城,朝着海风吹来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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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与沐曦扮作的商队,来到了海滨的一处盐田。空气中瀰漫着海风的咸腥与劳作的气息。他们没有去找盐梟,而是直接走向正在劳作的盐户。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马抵达海滨的一处盐田。辽阔的天际下,是一片片被田埂分割的灰白色盐池,宛如巨人的棋盘。空气中瀰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与日头曝晒下滷水蒸发的浓烈气息,劳作的身影在其间缓慢移动,躬身如虾。

嬴政与沐曦下车,扮作察看货源的东家与夫人,在几名精干伙计(黑冰台锐士所扮)的随护下,走向最近处正在将结晶盐粒扫拢的盐户。他们没有去寻那些明显是监工或帮眾的间汉,目标直接而明确——真正生產这些「白色金子」的人。

那盐户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成深赭色,佈满皱裂与盐霜,正机械地重复着千百年来相同的动作。直到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眼前的日光,他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群与这苦咸之地格格不入的、光鲜而陌生的人。

嬴政语气平和如寻常富商:

「老丈,你这盐成色不错。某想採买一些,价钱好商量。」

老盐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他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贵人快莫要说了!这盐……这盐早已有主了。海龙帮的老爷们月初便定了,这一片所有的出產,一粒都不能卖与旁人。」

「哦?」嬴政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出多少价?某愿出双倍。」

「贵人!这不是价钱的事!」老盐户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哀求地看向嬴政,又紧张地四下张望,「海龙帮定的规矩,谁敢违逆?别说双倍,就是十倍也不敢卖啊!上月村头老陈家,私下匀了两斗盐给过路客商,当晚……当晚他家盐灶就被人砸了,儿子也被打折了腿!贵人行行好,快走吧,莫要给小老儿招祸了!」

他的声音颤抖,恐惧深入骨髓。那不是对买卖的拒绝,而是对暴力最直接的畏惧。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盐户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惶恐,又扫过远处简陋的盐灶和茅屋。沐曦站在他身侧,轻纱下的目光也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短打、敞着怀、腰间别着短棍的汉子,晃晃悠悠地从盐田另一头走了过来。为首的个头不高,眼神却像鉤子一样剐人,显然是巡视地盘的海龙帮眾。

「哟,生面孔?」那小头目斜睨着嬴政一行人,目光尤其在沐曦身上停了停,虽有轻纱遮面,但那通身的气度也令他不敢过分放肆,只嘿嘿一笑,「几位,买盐啊?找错地方了。这儿的盐,都是我们海龙帮的。想买,去城里铺子,按规矩的价钱买。」

他的语气,儼然已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小头目身上。他没有动怒,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股久居上位的无形气场,让那小头目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规矩?」嬴政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沉石入水,「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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