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望着我,我也会手起刀落,给它们一个解脱。不是我心狠,而是明白生命自有归期。阿娘当初的抉择,并不是不念我、不念阿兄,那只是一个抉择而已。我思之过甚她,将想念误以为是怨。”
祝明璃正想开口劝慰,她却话锋一转:“从前眼里就那一方天地,便只能执着于那些困顿,如今我的眼里,是长久行道,是施展所行,为牲畜,为百姓,为这片土地。叔母教会了我,我也会教他人,他们又会继续延续下去。我感念阿娘带我来到这世间,也感念叔母带我看这世间,我只需带着这份感念不断前行,不辜负你们二人。”
祝明璃一直盯着她的神色,确定她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真正的洒脱释然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想,这很合理。她一个在长安长大的千金,带着护卫深入泥地,与那些臭烘烘的牲畜为伍,不断拜师、学艺、观察,甚至有时还要在牲畜重伤时忍痛将其宰杀,忍受血腥之气。
见过太多,走过太多,找到了心之所向的事业,并愿意为之终身奋斗,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祝明璃忍不住用双手捧住沈令姝的脸,用大拇指微微摩挲,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豪:“令姝长大了,比叔母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百倍。”
沈令姝回以一个笑容。
陇右的夜很静,风很轻,她闻着祝明璃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香味,缓缓靠了过去,祝明璃顺势搂住她。
即便她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小娘子,个头比叔母还高,却还是要钻进叔母的怀抱。
她说:“叔母,即便侄女已长大成人,还是要多多依靠您。”她们之间并无血缘,却有浓浓的羁绊。
祝明璃被她逗笑了,方才还夸她洒脱成熟,这会又像从前那样撒娇。但自己很喜欢她这般模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将沈令姝搂紧,把头靠在她发顶,指着天上的星星教她认星象,又道:“夜风大,再看看就回去睡觉,别吹凉了。”
“嗯,再看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沈令姝紧搂着祝明璃的腰,只希望能永远定格在这片夜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