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那是肖野前几天画的草图，虚线绕过阀门从侧边兜了一大圈，末尾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esp;&esp;纸被他展平，指腹顺着折痕压过去，把翘起的边角抹服帖。

&esp;&esp;他把这几张纸搁在键盘左侧，和鼠标垫平行并边角对齐。

&esp;&esp;夜里十点，隔壁的动静终于停歇，整栋楼安静下来。

&esp;&esp;苏御在关闭工作文档时注意到，文件夹列表里多了一个新建的目录。

&esp;&esp;展览资料备存。

&esp;&esp;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建的。

&esp;&esp;点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那份列维的巡回展资料，还夹着三篇相关评论文章。

&esp;&esp;苏御的手指停在文件夹名称上，没有点开也没有删除。

&esp;&esp;转椅缓慢的靠回椅背，窗外城市的灯火铺开一整片，书房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底噪。

&esp;&esp;他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夹，待了很久。

&esp;&esp;那道他亲手打开一道缝的锁，此刻已不再让他觉得失控。

&esp;&esp;留下的是一种尚未被命名的平稳，冰箱里那颗孤零零的柠檬旁边，现在挤满了给两个人准备的食材。

&esp;&esp;他没有去定义它。

&esp;&esp;关掉屏幕，他起身回了卧室。

&esp;&esp;枕套上残存的米粥清气早已散尽，但他把头靠进枕面的那一刻，并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esp;&esp;都还在。

&esp;&esp;第17章 闯入者

&esp;&esp;隔壁的打磨声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esp;&esp;苏御坐在书房里，屏幕上的并购模型停在第四阶段的节点图。

&esp;&esp;光标闪了很久，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落下去，耳朵一直在接收另一侧传来的声音。

&esp;&esp;砂纸擦过粗糙表面，刮刀碾压腻子，间或掺着工具磕碰台面的声音。

&esp;&esp;节奏均匀没有间断，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方向感。

&esp;&esp;并不吵。

&esp;&esp;苏御盯着屏幕角落展览资料备存的文件夹图标，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又松开，他把视线拉回主模型，强迫自己敲了两行备注。

&esp;&esp;打磨声停了。

&esp;&esp;苏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安静来的太突然，耳膜反而产生了短暂的不适应。

&esp;&esp;几分钟后门铃响起。

&esp;&esp;苏御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肖野站在走廊里。

&esp;&esp;他整个人白成一片，石膏粉沾满了t恤前襟。

&esp;&esp;头发乱糟糟的，眉毛上也挂着粉末。

&esp;&esp;那双眼睛亮的不正常。

&esp;&esp;苏御见过这种状态，凌晨一点被人从门后拽进去那次，肖野也是这副模样。

&esp;&esp;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整个人紧绷着。

&esp;&esp;肖野怀里紧抱着线圈本，硬纸板封面被捏出了明显的弧度。

&esp;&esp;“叔叔。”

&esp;&esp;他没等苏御张嘴，一把攥住手腕往客厅里拽，步子又大又急，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砖。

&esp;&esp;苏御被拉的踉跄了半步，下意识想甩开，肖野的手劲极大。

&esp;&esp;五根手指扣着腕骨，指缝里的石膏粉蹭到了皮肤上。

&esp;&esp;“你先松——”

&esp;&esp;肖野把他按到沙发前面站定，线圈本被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翻开，硬纸板封面撞击玻璃台面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esp;&esp;第一页。

&esp;&esp;雕像草图占据了整张纸面。

&esp;&esp;炭笔线条密集而精确，石膏躯干从中段断裂，碎片散落在基座周围。

&esp;&esp;断裂处被金色填满，顺着裂缝蔓延，不是修补而是刻意凸显。

&esp;&esp;金色的填充物没有试图还原雕像形态，而是以裂痕本身作为骨架，生长成独立的纹路。

&esp;&esp;苏御认出了这个理念，列维的创作母题，以修复为表达核心。

&esp;&esp;构图很巧妙，裂缝的走向经过设计，金色和白色的比例控制的极其节制。

&esp;&esp;苏御看着看着，胸口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