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了想,向前一步,像穿过一层凉水,便已站在了门的另一边。
&esp;&esp;房间小得仅能容身。
&esp;&esp;一床,一桌,一扇糊满污渍、望出去只有对面墙壁的窗。
&esp;&esp;窗台上有个褪色的塑料盆。
&esp;&esp;里面曾有过植物,如今只剩一点干结的泥土,和枯黑的、蜷缩的根须。
&esp;&esp;女人很不耐烦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他:“你到底要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了!”
&esp;&esp;止说:“我是神,我想救你。”
&esp;&esp;女人:……?
&esp;&esp;“我呸,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滚出去,滚远点!”
&esp;&esp;止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窗台上,那一盆枯死的植物。
&esp;&esp;他想,这个房间太黑了,该有点生机。
&esp;&esp;他不太清楚自己如何做到,只是专注地“想”着,那枯根该活过来。
&esp;&esp;奇迹发生了。
&esp;&esp;一丝涟漪从他面前的空气里荡开。
&esp;&esp;那枯黑的根茎抽搐般一颤,竟真的泛起一丝绿意,钻出两片孱弱鲜嫩的叶片。
&esp;&esp;女人的冷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她死死盯着那抹不合时宜的绿色,房间里只剩下她骤然变得粗重、清晰的呼吸声。
&esp;&esp;“你、你……”
&esp;&esp;她张了张嘴,听见了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esp;&esp;女人嘴唇颤抖着,沉默了好半天,才又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esp;&esp;“你想救我啊?”
&esp;&esp;止点点头。
&esp;&esp;女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扑到他身前,哽咽说:
&esp;&esp;“那你……那你把家辉和奇奇还给我,好不好?你复活一盆花算啥子本事!你把我的家辉和奇奇还给我啊!”
&esp;&esp;家辉是她丈夫的名字,奇奇则是她刚上初中的儿子。
&esp;&esp;止又点点头。
&esp;&esp;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
&esp;&esp;只能仿照刚刚复活那盆植物的时候一样,专注地“想”着,让家辉和奇奇活过来。
&esp;&esp;一分钟过去了。
&esp;&esp;十分钟过去了。
&esp;&esp;二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
&esp;&esp;什么都没有发生。
&esp;&esp;止看着女人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esp;&esp;他摇摇头,说:“我做不到。”
&esp;&esp;女人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满满当当的自嘲。
&esp;&esp;“骗子。”
&esp;&esp;她吐出两个字,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床里,面朝墙壁,不再动弹。
&esp;&esp;——————
&esp;&esp;还要怎么样,才能“救”这个女人呢?
&esp;&esp;止“苦思冥想”几天,终于弄出了一套……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方案”。
&esp;&esp;他无法唤回逝者,便试图清理生者世界的“不公”。
&esp;&esp;家辉,生前是一名桥梁建筑工人。
&esp;&esp;他参与的跨江大桥项目,为了赶在某个重要节点前通车,工期被不合理地压缩。
&esp;&esp;家辉为了项目,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家。
&esp;&esp;同时,在材料采购上有降低标准、以次充好的嫌疑。
&esp;&esp;事故发生在一次夜间赶工时,一段临时脚手架因为连接件质量问题突然松脱,家辉从数十米高处坠落,抢救无效死亡。
&esp;&esp;事后调查,主要责任被推给了“分包商管理不力”和“工人操作不当”,几个关键负责人被轻轻放下。
&esp;&esp;赔偿金迟迟不能到位,保险公司以“违反安全规程”为由拒赔了大半。
&esp;&esp;女人想闹,想把这件事情捅到网上去,求一个公道。
&esp;&esp;但这世道,无权无势,哪有什么事事公允可言呢?
&esp;&esp;她也没有足够的钱请到好律师,来和保险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