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服了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臂大大张开,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噼里啪啦的脆响。
听到身后的动静,伊薇尔转过身。
她跪坐在纯白的气囊床垫上,舷窗外浩瀚深邃的宇宙星芒落在那张没有瑕疵的面庞上,美得近乎虚幻,一碰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
“你看我了,嗯,知道错就好,但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你,我还要其他补偿。”
阿列克谢没台阶也硬下,矜持地绷着冷脸,大步跨到床边,腿单膝抵着床沿,厚重柔软的白色气囊床垫被压出一个凹陷。
如果他现在具现出精神体,金色的大猫已经高高竖起尾巴,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释放求摸摸的亲昵信号。
伊薇尔面无表情地往后缩去,可这床本就紧挨着冰冷的飞船舷窗,外面是幽冷无尽的太空,她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阿列克谢一把扣住银发向导两只纤细伶仃的手腕,提起来,那架势和任何一头在草原上以绝对力量牢牢按住猎物的雄狮一模一样。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坚硬的指骨陷入温软细腻的肌肤,逼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鼻尖相碰。
两人的唇瓣重重地贴在了一起。
伊薇尔的瞳孔瞬间放大。
极尽的距离下,阿列克谢看着她的眼睛,瞳孔如宇宙间最剔透的冰晶,水银色虹膜中那些细密瑰丽的纹路,是冬日雾光中清凌透薄的湖面。
很难看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阿列克谢忍不住得意,强势又缱绻地碾了碾她的唇瓣,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细致地描摹过他日思夜想的唇线,慢慢探进她的口腔,贪婪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不……”无形的大锤轰然砸落,砸得伊薇尔回过神来,出了故障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挣扎着去推他,纤细的手指死死按住少年宽阔坚硬的肩膀,因为用力过度,指尖都泅出一片惹人怜爱的冷白。
“停…唔…停下……”
“阿列……”
跪坐的银发向导被无可匹敌的力量压得向后倾倒,整个人深深陷入又厚又暖的气囊床垫里,细瘦的手腕被少年单手钳制,轻松按进她头顶的枕面。
帝国的雄狮就像折下一枝新生的白蔷薇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折在了身下。
“阿列…我是伊薇尔……”伊薇尔拼命扭着头,竟然以为他不认识她了,所以才乱亲。
阿列克谢觉得有点好笑。
膝盖完全压实床面。
仿佛狮子俯身撕咬猎物一样,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身下,唇舌始终没有放过她,勾着软嫩的小舌细细品尝,攫取着她每一寸甘甜的气息,连同她细微的呜咽和颤抖都一并吞下。
空气里充满了急促的喘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阿列克谢分出一只手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入柔顺的发丝,固定着她。
冷幽幽的宇宙光照进来,照在少年弓起发力的脊背上,肌肉起伏如浪,涌动着无法想象的欲望。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而紊乱,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是你先拒绝沟通的,不能怪我。”
伊薇尔缺氧,头晕得厉害,下意识反驳:“明明是你先绑架我……”
“是你先抛弃了我!”
少年咬紧牙关,下颌隐隐抽动,长久压抑的愤怒忮忌早就涨满了胸腔,在此刻猛地爆发出来。
“你就这样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冷冰冰的鬼地方!我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我来找你了!可是你呢?你不肯见我!”
他不想跟她生气的,这事刚才在酒店里就该翻篇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眼前一遍遍闪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你先是躲进那条该死的黑狗怀里,又委身给那只臭烘烘浑身骚味的蓝头苍蝇!你知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你怎么不干脆拿把刀捅我几下?”
忮忌从内脏的深处滋生出来,像是一团不断膨胀的毒气,顺着血液疯狂倒灌,充塞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烧得他浑身都疼。
少年情绪失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伊薇尔敏锐地抓住这个空当,都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从床榻边缘翻身而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不顾一切地跑向舱室门口。
舱门自动旋开。
她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出去,飞扬的走廊拐角划出惊慌的残影。
阿列克谢没有去追。
他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单手撑着床面,急促喘息,几缕灿烂的金色发丝垂落额前,掠过那双阴郁到了极点的异色瞳。

